翌日，顧恒生收拾了些被褥和雜物，準備離開生活了十多年的茅草屋。

紅塵道，難修。

顧恒生總覺得自己想要前進一步，難如登天。

也許只有等到了某個時機，他才可以破入一個新的境界。

安初笙有時候很好奇，明明師傅有恐怖的實力，可過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泡茶，走路，睡覺，吃飯……哪怕連睡覺都要準備一層被褥，她曾問：“師傅，紅塵道，修的到底是什么？”

師傅回答：“悟人生百態，觀云卷云舒。

紅塵道，亦是心道。”

安初笙不懂，只能將師傅說過的話記在心底。

今天，顧恒生便要帶著安初笙前往第二十一重天，去一個新的地方看看，尋找紅塵中的那一縷契機。

安初笙想要幫顧恒生拿著行囊，被顧恒生給拒絕了：“等你的那顆心何時安寧了，為師在傳授你紅塵道法。”

“是，師傅。”

安初笙知曉顧恒生話中的意思，輕輕點頭。

她的心依舊如當年，埋藏著無盡的恨意和殺意，永遠也忘不了兒時的那仇恨。

顧恒生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茅草屋，沒有什么留戀之色：“走吧！”

安初笙緊跟在顧恒生的身側，凜若寒梅。

轟隆——正當顧恒生剛剛走了幾步之時，黑云壓來，群山顫動。

安初笙的眼底閃過凝重之色，下意識將玉手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面。

顧恒生恍若不見，繼續往前走著。

“妖女！你竟敢斬我天涯山的弟子，還不束手就擒。”

有數十道身影從黑云中走了出來，為首的乃是一尊邁入仙臺境界的老者，其余的都是大道第九境的大能。

昨日安初笙曾向顧恒生說過，她殺了一個登徒子。

想來那個登徒子便是天涯山的弟子，而且地位還不低。

安初笙看向了顧恒生，發現顧恒生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緊張不安的心慢慢平靜了。

天涯山應該是帝路上的一方勢力，不過顧恒生卻從未聽聞過，想來是上不了臺面。

想當初因為一清靈液的緣故，顧恒生近乎將整個帝路上的古老存在和大勢力都記住了。

而這天涯山，根本不在內。

況且這地方在第二十重天的邊緣地帶，根本沒有什么無上的存在。

“無妨，走吧！”

顧恒生轉頭看著安初笙，言語中的自信不容置疑。

既然師傅都這么說了，安初笙還有什么好擔心的，不在理會站在云端上空的一群修行者。

“放肆！”

見顧恒生和安初笙兩人完全沒有將他們放在眼里，天涯山的數十人大怒，跺腳驚風云。

天涯山既然敢來找安初笙的麻煩，肯定已經將安初笙的底細摸清楚了。

他們得到的資料，安初笙只是一介散修罷了，沒有任何的背景。

所以，天涯山才敢來擒拿安初笙，彰顯其門威。

如巨浪的氣勢鋪天蓋地的涌向了顧恒生和安初笙，似乎想要讓他們二人直接跪地求饒。

顧恒生紋絲不動，可他身邊的安初笙卻寸步難行，嬌軀微微發顫，似乎是撐不住了。

顧恒生第一時間沒有為安初笙擋住這股氣勢，他要讓安初笙體會這種無力的感覺，傳道授業。

下一刻，安初笙體內的氣血翻滾，隱隱有被震成重傷的趨勢了。

顧恒生輕輕揮了揮衣袖，直接將安初笙周身的壓力卸掉了，讓安初笙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笙兒，你要永遠記住這種無力感，讓它刻在你的靈魂深處。”

顧恒生似想起了自己的某些經歷，悉心教導：“既然你選擇了修行大道，那么便沒有了退路。

只有自己變得更強，才能無懼一切，明白嗎？”

安初笙剛才受到了些壓迫，倒是沒有造成什么大的傷勢，她很理解顧恒生的做法：“徒兒明白了，謹記師傅教誨。”

“嗯。”

顧恒生欣慰點頭。

那一年，古幽宮被諸強圍攻，他以天玄境的修為加上長恨劍，血殺群雄，更是以帝劍上的一縷帝威斬殺了仙臺境界的強者。

可是，他最終還是敗了，若不是師門長輩出面，后果不堪設想。

那一年，帝隕之戰，他縱然暫時恢復了恨天劍仙的實力，可一劍蕩平九幽冥海，但在面對距離仙最近的那個人，如同螻蟻。

他只能親眼看著諸帝戰死星空，看著師門長輩獻祭了生命。

那一年，遭遇到了冥海余孽的埋伏，為了護佑李秋柔等人離開，顧恒生暴露了一清靈液。

此后，他被逼得自斷根基，掏心取髓，尊嚴盡喪。

顧恒生合了合雙眸，他不想讓安初笙體會到自己的那種絕望感，提前讓安初笙明白修行之路的無情，對她只有好處。

“若是爾等還不束手就擒，唯有一死。”

天涯山的修行者步步緊逼，他們沒看到顧恒生剛才是如何將氣勢給抹除掉的，沒有多想。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動過手了。”

終于，天涯山的修行者引起了顧恒生的注意。

顧恒生原本懶得理會，可是天涯山的修行者貌似有些不依不饒，且殺意騰騰。

“閣下是誰？”

天涯山仙臺境界的長老總覺得顧恒生不簡單，沉聲問道。

天下強者無數，天涯山的長老行事都很小心。

他再三確認了安初笙沒有背景來歷，這才敢率人而來。

不過，如今看到了恍若凡人的顧恒生，天涯山長老的心里莫名打鼓，生出了不安。

顧恒生緩緩抬起了右手，揮向了云端上空的天涯山諸人。

掌落，大風起！“不好！”

天涯山長老頓時臉色大變，險些窒息，驚恐萬狀的大喊道：“前輩住手，我等這就退去！”

返璞歸真，高深莫測。

面對顧恒生隔空拍來的一掌，天涯山長老只想逃離此地，越遠越好。

可惜，天涯山的一眾修行者都沒有活著離開的機會了。

“嘭”的一聲，掌風所過之處，驚起一片血霧。

天涯山來人，無一幸免的隕落了，連一縷靈魂都沒有留下。

顧恒生給過他們機會，可是他們卻執意找死，怪不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