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是為輪回。

顧恒生重新推演出了紅塵九極劍的第八式，只有這樣才能觸摸到更深層次的劍意。

一世道果，煙消云散。

現在僅剩著恨天劍仙的這一世軀體了，顧恒生會停下來嗎？

自然不會。

開弓沒有回頭箭，再者顧恒生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后悔。

“暗中出手的大帝是與墨竹林有關嗎？”

對于這個問題，想必無數人都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大帝層次的人物，非我等能夠觸及。”

即便是古族和帝族的老古董，都紛紛表示不知情，一臉茫然。

“九先生剛才一劍斬滅了帝術神通，實力已超脫仙臺境界了。”

這一點世人可以保證，心中蕩漾著復雜的情緒。

他們親眼見證了顧恒生重臨巔峰的畫面，內心涌動著難言之語。

顧恒生左手朝著星空一劃，似在捕捉著剛才未知大帝殘留于星空的痕跡。

許久以后，顧恒生眉頭微微一緊，望著大世。

顧恒生動用了手段，沒有尋到出手之人的本源痕跡。

“希望你可以再出手。”

只要暗中帝君繼續出手，顧恒生一定可以發現其蹤跡。

憑借顧恒生現在的實力，不說碾壓大帝，一戰之力還是有的。

他已經站在當初身為恨天劍仙的層次了，甚至還要強一點兒。

顧恒生一步無數里，踩踏著妖艷的彼岸花，來到了恨天劍仙的軀體之前。

恨天劍仙仿佛重新活了過來一樣，慢慢的抬起了頭，與顧恒生對視著。

長恨劍自顧恒生的手中脫落，懸浮在了星海之中。

緊接著，可以看到恨天劍仙與顧恒生兩人動作如一，右手凝聚出了一柄無形的三尺青峰，執劍相對。

“九先生這是要做什么？”

無人能懂顧恒生的這個舉動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顧恒生與恨天劍仙執劍而戰。

恨天劍仙用的是原本的劍意，而顧恒生施展的則是紅塵劍意。

戰于虛空，使用的便是紅塵九極劍術。

“這算是自己打自己嗎？

此舉何意？”

“恨天劍仙雖以坐化十萬載，但其身體殘留的神性全都被九先生激活了。”

“單純的比拼劍道，用前世之身印證自己的劍道之路。

九先生，好大的手筆啊！”

這一次大戰，顧恒生可沒有在顯化出本源劍道了，而是貨真價實的與自己的前世之軀一戰。

論劍道，斬因果。

嘩——劍意如潮流洶涌在星海的每一處，無盡的彼岸花因之而凋零破滅。

兩人用的都是單純的劍術，沒有摻雜道法神通，樸實無華，如人世間的尋常劍客一般，卻又有著本質的不同。

“返璞歸真的不朽圓滿劍意，今生有幸得見，死而無憾。”

舉世劍修之輩，死死的睜大了雙眼，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的細節。

即使看不懂這種層次的高深劍意，也不愿低頭擦拭血絲密布的雙眼。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不朽劍意。”

諸多老一輩的劍修倒是看懂了一絲，如獲至寶，泣不成聲。

諸帝隱匿，默然無聲。

顧恒生將自己的一世道果為引，推演劍道。

如今又將恨天劍仙這一世的道果，作為印證劍道的踏腳石。

換作他人，如何敢做出這樣的魄力之事呢？

紅塵合道，實力將會達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可是，顧恒生卻走了另外一條誰也想不到的路。

星海中，顧恒生與恨天劍仙之軀對戰，一劍又一劍的落下，在星空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漸漸的，恨天劍仙之軀揮斬出來的劍術與顧恒生越來越不同了。

“你錯了，也是我錯了。”

這是第八式——輪回，顧恒生和恨天劍仙的劍術不同。

嘭！恨天劍仙手里凝練出來的三尺青鋒斷了，顧恒生將手中之劍刺入到了恨天劍仙的胸口。

沒有一滴血流出。

這只是一副早已死去的空殼罷了。

但是，會痛。

顧恒生感知到了一柄利劍刺入到了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

“這一世之身，不要也罷！”

唯有往前看，方可得見永恒極致的劍意之路。

顧恒生不能讓自己停留在原地，他要斬尸破天機，打開一條通往極致劍意的道路。

隱約間，恨天劍仙的嘴角似揚起了一抹微笑。

同樣，顧恒生的嘴邊也出現了一道笑容。

“斬！”

顧恒生右手一揮，長恨劍隨其心念而落入到了手中。

“愿斬一世道果，開劍道之路！”

顧恒生一劍斬向了恨天劍仙之軀，立下誓言。

轟隆——大道似有感觸，雷聲滾滾。

見那劍芒劃過，恨天劍仙的軀體化作了點點星光，飄散到了星海的深處，歸于虛無。

“親手斬了自己的前世之軀，這是做什么？”

“九先生將自己的紅塵道果全都斬滅了，徹徹底底的斷了自己的紅塵道。”

“自今日起，恨天劍仙重新回來了，凌立于云巔之上。”

顧恒生是浮生墓的九先生，同樣也是恨天劍仙。

他執劍而斬的不過只是一具軀殼，一世道果。

隨著恨天劍仙之軀變成了星芒，顧恒生仿佛在星空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芒，忽隱忽現，忽明忽滅。

“那是……”顧恒生以一世道果為代價，彌補了第八式輪回一劍。

現在又親手斬了另一世之軀，道心通明，看到了一抹無法言說的曙光。

這一抹微弱的曙光，除了顧恒生自己以外，誰夜看不到。

小雨淅淅瀝瀝，點綴了大世的每個地方。

大道似乎要阻止顧恒生的前進，欲要壓制住這一抹微弱的光芒。

但是，顧恒生用道果為代價，暫時遮蔽住了大道的雙眼，爭取到了時間。

恍惚間，顧恒生在那微弱的光芒中看到了紅塵劍意，與眾不同的劍意，超脫了不朽的層次。

“那是……永恒極致的境界嗎？”

顧恒生從未見過這樣的劍意，即便只是一閃而逝的微弱光芒，卻在顧恒生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顧恒生輕輕合著雙眼，想要在腦海中推演那一閃而逝的劍意，可惜無論他怎么做，都沒有辦法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