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天刀君的長刀斬在了顧恒生的后背上面，“刺啦”一聲，鮮血奔流。

顧恒生面不改色，轉身一劍，將斷天刀君震退了。

刺痛的感覺直鉆顧恒生的心底，但沒有讓顧恒生有所動容。

“何為永恒？”

顧恒生發現自己的腦海一片空白，對于當初看到的那一縷劍意的印象，已徹底的模糊了。

“你在做什么？”

斷天刀君發現顧恒生的狀態貌似有些不對勁，沒有選擇出手，而是出言問道。

顧恒生沒有回答，似乎陷入到了某個忘我的境界。

“悟道？”

斷天刀君有些抓狂了，顧恒生與自己大戰的時候，莫名的進入了悟道的狀態，真不怕被傷了本源嗎？

刀君冷哼一聲，居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倘若刀君真的懂全力殺來，顧恒生肯定可以憑借本能的反應對付，不至于將自己置于死地。

剛才的一番大戰，便是顧恒生的本能驅使著戰斗，所以才慢慢的落入到了下風。

想通了這一點，刀君很是無奈。

“他們怎么不打了？”

世人通過手段得見了三十三重天的景象，一臉茫然。

刀君站在遠處，抱刀合眼。

顧恒生則是本能的執劍凌立于虛空，做著防御的姿態。

其后背的傷口流出了一縷縷的鮮血，染紅了白袍。

許久以后，顧恒生的雙眼恢復了一絲清明，又多了一分茫然迷惑。

“你很過分，知道嗎？”

斷天刀君感覺到了顧恒生的凌厲劍意，睜開了雙眸，凝視而道。

“抱歉，忽有所感。”

顧恒生很敬佩刀君的為人，頷首回答。

斷天刀君不是趁人之危的賊子，不然顧恒生的身上肯定還要多一些傷痕。

“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吧！無需在藏著捏著了。”

刀君一直都知道顧恒生沒有動用真正的實力。

顧恒生執劍點頭，低眉看了一眼手中的長恨劍：“好。”

戰到了這個地步，其實斷天刀君明白這一戰最好的結果便是平手，至于打敗顧恒生，幾乎不可能。

“我也不知這一劍有多強，亦不知這一劍該稱之為什么。”

當初祭煉了兩世道果，顧恒生便觸摸到了這一絲劍影。

只是一直不知該怎么表現出來，其形、其神，都捕捉不到。

剛才與斷天刀君的一場血戰，給予了顧恒生足夠的壓力，讓顧恒生漸漸進入到了一個忘我的悟道狀態，隱約間捕捉到了一絲無上劍道的痕跡。

稱這一劍為永恒，遠不到那個層次。

但是，卻又隱隱超脫了不朽的層次，到了另一種劍道境界。

顧恒生還未觸摸到永恒劍意的門檻，最多只能算作是遙望到了一絲劍影。

“斬！”

顧恒生一劍落下，平淡無奇，沒有絢爛奪目的色彩，也沒有萬丈霞光的異象。

有的只是一道三尺劍芒，橫斬所過之處的一切。

剎那間，斷天刀君感覺到了一絲濃濃的危險，面容瞬間凝重，雙手緊握著長刀。

轟——三尺劍芒落到了斷天刀君的刀刃之上，將刀君震飛了無數里。

劍芒閃過，世人像是看到了刀君扭曲猙獰的面容，感知不到刀君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壓力。

除了斷天刀君本人以外，誰也不會明白顧恒生的這一劍有多么的可怕。

劍道歸于本源，不顯一絲真意于外，世人只知道顧恒生輕輕的斬出了一劍，刀君便向著某個方向倒飛而去，不見蹤影。

“這是什么劍術？”

天下劍修之輩，皆是疑惑。

某地，劍尊獨孤殤負手而立，眺望著大戰之景，不覺瞇起了雙眼。

大世星空的盡頭，被鎮壓于黑暗之底的北宮昕，疑似感知到了顧恒生的這一劍，驀然睜開了雙眼。

這一刻，浮生墓眾人的心全都緊繃了起來。

“有意思。”

北宮昕自言自語著：“不過，還差得遠呢。”

之后，北宮昕便又陷入了沉睡。

等到確認了北宮昕不會破陣，浮生墓眾人方才松了一口氣。

“他為何而蘇醒？”

五師姐向如玉心有余悸。

“應該是因為小師弟的緣故。”

那一瞬間，身為當世最強劍修之一的七師兄楚逍遙，也察覺到了大道有一絲異變，猜想與顧恒生有關。

隨后，大世星空平靜如常。

與此同時，帝路三十三重天。

當斷天刀君再一次出現在世人的眼前時，已是鮮血淋漓的模樣了。

斷天刀君的右臂一直在流著金色的寶血，左手緊握著斷成兩截的長刀，氣息紊亂的緩緩走來。

那一劍，斬斷了斷天刀君的佩刀，也斷了刀君的無敵之心。

“終究還是敵不過你。”

斷天刀君極為平靜，聲音略顯沙啞。

“僥幸而已。”

顧恒生將師門的療傷寶藥扔給了斷天刀君。

是不是僥幸，刀君心里很清楚。

“無需這些，我還死不了。”

刀君直接將寶藥還給了顧恒生，動用道法止住了流血的傷口。

關鍵時候，長刀護體，將那一劍的大部分力量扛住了。

如若不然，斷天刀君必定會被顧恒生的那一劍傷及到本源。

“我有一個朋友，或許可以將寶刀修復如初。”

顧恒生從刀君的眼神中看到了悲痛，開口道。

“刀有靈，與帝器相比不過只是少了一縷大道之力的加持。”

這柄刀陪伴了斷天刀君的一生，沒想到居然因此戰而折損。

“長恨劍，曾與帝戰崩斷。”

顧恒生道出了一個事實。

聞言，斷天刀君的眼中生出了一絲希望。

隨后，刀君低頭看了一眼失去了光澤的寶刀，將之隔空遞給了顧恒生：“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必如此，以后請我喝一頓酒便好了。”

雖然顧恒生贏了刀君，但刀君的人情就不值錢了嗎？

斷天刀君一諾，世間無價。

昔年，若無刀君庇護，玉柳山焉能得以安寧？

刀君沉吟了很久，再一次注視向了顧恒生：“剛剛的那一劍，叫什么名字？”

“已出輪回，不至永恒，無名。”

顧恒生回想著那一劍，若有所思。

剛剛，刀君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清晰的聞到了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