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真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但這個悟出來的真相卻沒能令她滿意。
她并不希望裴尚沁能被時承喜歡。
對于一個優于自己丈夫,且是自己繼婆婆獨子的男人,肖真沒有本事覬覦,但她也不喜歡時承被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拿捏。
宋慧琳,是勢力上的不喜歡。
裴尚沁,是心理上的不喜歡。
兩者異曲同工。
但目前,肖真想接近的人是裴尚沁,因為她想左右時承跟裴尚沁之間的交易。
按照合約的進度走,又不能讓裴尚沁得到更多的好處。
她輕聲勸裴尚沁,“你跟時承剛交往,有些事情不能太任性,我想時承不開心并不是因為你穿了這身衣服,而是……”
她看了一眼宋慧琳的方向,見其沒有看過來,這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宋小姐對時承的感情我想你是知道的,你這樣時承確實會傷心。”
裴尚沁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樣子。
能把她隨口叭叭的話分析的如此透徹,肖煥林的這個姑姑還真是一個人才。
“如果帶了衣服,等一下換下來。”她還給了裴尚沁建議。
裴尚沁笑著點頭,她沒有帶衣服出來。
筒裙雖然行動不便,但她又不需要上竄下跳,到了目的地,她欣賞一下風景就行。
沒想到時家要去游玩的地方是一處淺灘,游艇靠不上岸,要坐皮劃艇過去,時家父子在游艇上海釣,其他人到淺灘趕海。
謝謙則負責對釣上來的魚及趕的海貨進行烹飪。
聽上去倒是很吸引人。
不過裴尚沁不為所動,她不會游泳,對于從游艇下到晃悠悠的皮劃艇上,然后再劃到淺灘處這幾十米的距離,她沒有把握。
她惜命。
她決定在游艇上聽聽音樂,觀賞一下時家父子的釣魚技術。
她隱約記得時承有釣魚的愛好。
但時承沒有釣魚,他換上潛水服翻身下了水。
裴尚沁扶著欄桿看了一眼時承下水的區域,然后癟著嘴搖頭。
“你在擔心時總?”神出鬼沒的吳諦突然到了裴尚沁身邊。
“不擔心。”裴尚沁一秒變回明朗臉,“他有潛水證,裝備又這么齊全,我沒什么好擔心的。”
“只是不理解。”裴尚沁兩只手依然抱著攔桿,“水多危險啊,為什么有人喜歡到水里去。”
“你害怕水?”
“我只是不會游泳。”害怕,倒是談不上。
旁邊的謝謙正在放皮劃艇,林赫娜跟宋慧琳換上了趕海的衣服,頭巾墨鏡,普通人游玩的項目,被她們玩出了時尚感。
肖真對裴尚沁發起邀約。
裴尚沁擺手。
吳諦代為回答,“裴小姐不會游泳,她不敢下水。”
“我們是到岸上去,大礁石上有很多牡蠣、海螺,我們拾些回來做炒蠣子,很好玩的。”宋慧琳也向裴尚沁發出邀請。
林赫娜倒是不愿意搭理裴尚沁,皮劃艇放好后她率先坐了上去,然后去喊宋慧琳。
“讓肖真姐跟謙叔先陪您過去。”宋慧琳對林赫娜講,“我跟吳諦還有裴尚沁坐另外一個。”
裴尚沁,“……”這是非要她一起,怎么滴,把她弄到岸上然后一伙人駕船逃跑,讓她一個人流落荒島?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帶上她大抵是不想讓她在游艇上跟時家父子單獨相處。
裴尚沁其實也不想,時承的父親跟同父異母的哥哥,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孤零零的海上三個人共處一船,她也別扭。
趕海就趕海吧,裴尚沁在眾多工具中挑了一個鉗子,算是默認一起坐船上岸。
第一張皮劃艇走后,吳諦放下了游艇上的另外一張,他先扶著宋慧琳上了皮劃艇,準備轉身扶裴尚沁時,宋慧琳制止了他。
她用眼神對他說:讓她自己上。
裴尚沁并沒有看到兩個人的“眉來眼去”,她正低著頭研究自己穿著筒裙怎么下到皮劃艇上。
腿邁不開呀,是不是應該用跳的方式?
“小心,裴尚沁!”吳諦提醒。
“哦。”裴尚沁漫不經心的應著,她決定用跳,她做了跳的姿勢然后一躍,正在她覺得自己可以跳上皮劃艇時。
皮劃艇動了,裴尚沁的腳落到了皮劃艇的邊緣,然后華麗麗的踩空。
在這一瞬間,她看到了吳諦伸過來的手,還有宋慧琳陰險的笑。
裴尚沁,“……”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想拉住吳諦的手,但還是慢了,然后她聽到水的巨響,及海浪咕嘟咕嘟的聲音。
裴尚沁沒有落水的經歷,也沒有見過溺水的人,但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海水淹死。
因為她情急之下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水全數嗆進了肺里,她覺得自己肺要炸了,人也難受的要命。
她掙扎,拼命的掙扎,想用自己的力量浮出海面,但筒裙裹住了她的腿,她的掙扎變得毫無生機。
肺越來越難受,耳邊只有水的聲音,目光所及也只有她無助的雙手在四周揮舞著。
誰來救救她,她在心里吶喊。
“撲”,她聽到跳水聲,然后她的手被人拉住,緊接著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量頂了上來。
裴尚沁嗅到了空氣的味道,她大口吸氣然后不停的咳嗽。
這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裴尚沁!”
她聽到有人在喊她,好像是時承的聲音,很遙遠。
她沒有力氣分辨。
“裴尚沁?”是吳諦的聲音,他近在咫尺。
裴尚沁想睜開眼睛,但她太難受了,她只能咳嗽,拼命的咳嗽。
最后,她像一只死魚被吳諦弄到甲板上。
“裴尚沁?”吳諦拍她的臉,“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裴尚沁搖著頭,太陽好大好晃眼,胸口好疼耳朵好疼還濕漉漉的。
好難受。
“裴尚沁!”
怎么又是時承的聲音?裴尚沁想,他們能不能不要裴尚沁裴尚沁的喊,快點來個人把她肺里的海水弄出來。
裴尚沁蜷縮在甲板上,她的咳嗽也變得有氣無力。
然后她就被人抱坐起來,對方查看著她的臉。
“裴尚沁,你不要死。”
是時承。
裴尚沁終于睜開了眼睛。
“你,別咒我。”裴尚沁艱難擠出這句話,然后頭一歪,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