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兩大器靈的承諾，凌云心下稍安。

    他在剛剛聽著寧伯淵講述的時候，隨著心中泛起的一絲絲的明悟，已經大致想通了以前想不明白的關節，聽到最后，差一點兒就方寸大亂！

    所以他才匆匆離開了寧家祖宅，直接來到這兩萬米高空，為的就是，冷靜冷靜。

    現在凌云明白了一切，也終于開始真正的，坦然的面對眼下這個最棘手的情況。

    凌云從來不怕麻煩，就怕自己是兩眼一抹黑，稀里糊涂，啥也不知道。

    其實仔細說起來，“寧靈雨”能瞞他瞞到今天，并不是因為她演技高超，也不是因為凌云眼瞎，甚至連燈下黑都不算。

    而是因為凌云一直心存僥幸，始終在心底不愿意承認，或者說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妹妹，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陌生人，而且還是一個陌生的敵人，這個現實！

    寧靈雨的問題，夜星辰只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專門為凌云點出來過。

    秦秋月和寧靈雨闊別半年之久，哪怕半年之后，寧靈雨以練氣六層境界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只一眼就看出來了，也曾專門提醒過凌云。

    甚至，自從寧靈雨渡劫成功之后，藏鋒無論是在言語間，或者是在行動上，都對凌云有所暗示甚至是明示，這個寧靈雨，已經不是渡劫之前的寧靈雨了。

    以上種種，凌云要么含糊應對，要么沉默以對，要么干脆故作不知，一直掩耳盜鈴，直到現在。

    哪怕是到了昨天凌晨，在苗疆上空的時候，當時人皇筆和地皇書催促著凌云趕赴昆侖山，急切之間，差點兒就把一切都跟凌云明說了，他還是不讓兩大器靈插手寧靈雨的事。

    許久以來，在察覺到寧靈雨出了問題之后，凌云反復做的就是調查，試探……

    甚至，凌云的潛意識里，還有另一種心理——只要你演戲演得好，只要你還能瞞得住所有人，那我就當你還是原來的那個寧靈雨。

    換句話說。

    只要你還能給我一個不打你的理由，那我就不打你。

    一個就行！

    凌云明明白白的知道，他這是在飲鴆止渴，但是這一壺毒酒，他就一口一口地，喝到了現在。

    這是因為，凌云當初三緘其口，不想承認此事的理由，就是寧靈雨被人奪舍了，而如果真是奪舍，那么在奪舍的一瞬間，寧靈雨的靈魂就已經死去，活下來的只不過是她的肉身罷了。

    大道無情，可誰又能做到真的無情？

    哪怕是封神榜里的三清教主，也不愿意讓自己的親傳弟子上封神榜啊！

    凌云真的不想讓自己的拳頭，打在寧靈雨的身上，更不想讓自己的刀劍，斬在寧靈雨的身上，哪怕現在的寧靈雨，只有肉身是屬于原來的她的。

    還是那句話。

    只要你還能給我一個不打你的理由，那我就不打你。

    以上，便是凌云確認寧靈雨出了問題之后的真實心態。

    但是，

    現在，

    你不再演戲了，你懶得隱瞞了，你的另一個靈魂，開始在華夏攪動風云，為所欲為，開始與我為敵了！

    那么，不打你的理由，不復存在了，我要是還不打你，那我就不是凌云！

    “對不起了，靈雨，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可是我沒有辦法，哥哥要是不打你，就無法救你。”

    “想來，靈魂被徹底壓制的你，肯定也是這么想的吧？”

    一身雙魂。

    幸好是一身雙魂！幸好不是被奪舍！幸好……你跳出來夠早！

    只要所料不差，靈雨就一定還有的救！

    想到這里，凌云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做了一個深呼吸，清心訣再次運轉，復雜神色，徹底歸于平靜。

    心情平靜之后，緊接著就是一點火星在體內點亮，爆炸迸射開來，凌云一瞬間就戰意熊熊！

    凌云就是如此。

    只要他不把一個人當做敵人，那么就隨便他折騰，凌云可以視而不見。

    可一旦凌云把一個人視為敵人了，無論對方是誰，他都一定要想盡辦法戰勝對方，否則決不罷休！

    凌云直視兩大器靈，認真說道：“兩位前輩，現在我們就詳細制定一下戰斗方案，以及如何應對各種想不到的突發情況！”

    前提是不讓“寧靈雨”逃掉，底線是不能殺死“寧靈雨”，在這兩條線的范圍之內，要把寧靈雨打成重傷，直至昏迷，而且還要保證寧靈雨的肉身完整。

    這只是戰略。

    凌云現在跟兩大器靈商議的，是詳細戰術！

    敵人是真的，可戰斗結束之后，救回來的那個寧靈雨也是真的，這場戰斗，容不得凌云有半點兒疏忽！

    “萬水仙訣，大衍聚星寶訣，至尊青帝訣，九殺劍法，唔，還有龍象神勁。”

    凌云掰著手指頭，數說著他親自傳授給寧靈雨的強大功法，如數家珍，卻又頭疼得直嘬牙花子。

    所謂的自作自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現在的凌云了。

    但凌云也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郁悶而已。

    因為很明顯，現在主導寧靈雨肉身的這個靈魂，是真正的仙人靈魂，哪怕它只是那女仙的一個念頭，她所擁有的戰斗功法，也不會比凌云傳授給靈雨的這些差，應該是只強不弱才對！

    這一點，凌云只憑兩件事就可以確定。

    首先，寧家去往天山的一行九人，在返回的路上，耽擱了時辰，回來之后就性情大變，修煉神速，這肯定是寧靈雨專門傳授給他們的修煉法門，大概率是一種能夠強行掠奪他人身上功力的魔功。

    而且，凌云判斷，寧靈雨還通過某種控制心神的手段，控制住了寧家一行九人的心智，這才會使得他們對寧靈雨言聽計從，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死了，都能無動于衷。

    其次，昨天凌晨在苗疆，人皇筆藏鋒已經說過，他留在寧靈雨體內的封印，已經被寧靈雨沖破了，這本身就證明了寧靈雨現在的實力，以及她所擁有的強大手段。

    所以，凌云馬上要對付的這個寧靈雨，絕對是他遇到過的最強的敵人！

    凌云窮極心智，拿出了他畢生的戰斗經驗，跟兩大器靈商議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總算商議出了一個凌云認可的戰斗計劃。

    當然，這也終究只是個戰斗計劃而已，真打起來，還要看臨場發揮和隨機應變。

    不過，通過這番商議，凌云也并非沒有其他收獲，起碼他現在大體了解了人皇筆和地皇書兩大器靈的大致戰力和戰斗方式。

    三個人，蹲在兩萬米的高空之中，兩兩相對，事無巨細，把該商議的都商議差不多之后，凌云突然抬起頭，左瞅瞅，右看看，兩眼嗖嗖放光，看得兩大器靈都有點兒發毛了。

    藏鋒早就蹲煩了，他皺眉問道：“還有什么事？”

    “敢問兩位前輩，在來昆侖山之前，我感覺你們的意思，是不是希望我將這個寧靈雨直接斬殺？”

    藏鋒：“……”

    一雙目光四處踅摸，對凌云的問題避而不談。

    守本老人是實在人，他直接點頭道：“確實是這個意思，如果你來了，還是遲遲不肯做決斷，我們兩個就會聯手，施展雷霆一擊，將她徹底斬殺。”

    “為什么？”

    “就如你說的，因為她和你是大道之爭，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大道之爭，如果任由她這么一路修煉起來，你的大道就危險了，而那樣的話，上古三皇的布局，也就沒有了意義。”

    凌云聽完，沉默了許久，最后又問道：“如果我明確表示反對呢？”

    “這……”

    一下子，又輪到兩大器靈犯難了。

    藏鋒，守本，兩位老人對視良久，許是經過了暗中交流，最后同時一嘆。

    地皇書，守本老人做出了回答：“當然要以你的意思為準。”

    “那就好。”

    凌云總算心頭大定。、

    剛才雙方這一番言談，看似平淡，實際上卻是一場激烈的交鋒。

    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或者說事不可為的時候，到底是由誰說了算，對凌云很重要！

    大計已定。

    這時候，時間已經接近正午時分了。

    “走了！”

    凌云站起身來，招呼一聲，然后再次隱身，御空而下，直奔玉虛峰山頂。

    人皇筆和地皇書，自然是化作兩道流光，重歸凌云體內。

    再次降落在玉虛峰頂，凌云取出了天組的通訊器，直接聯系天組首席大長老，周文易。

    “首席啊……”

    “凌云，你這個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你好幾天了，卻一直聯系不到你，你是不是又把通訊器丟到空間戒指里面去了？我找你有急事！”

    通訊器里立即傳來了周文易的聲音，就如同連珠炮一般，很明顯他現在急的不行了。

    “找我有急事？那還是您先說吧，哪兒又出事了？”

    “昆侖山！昆侖山那邊出了大事了！從十七號晚上到昨夜，只有七個晚上，昆侖山五宗十一派，已經被屠了九個！而且，出手的是誰你絕對想不到……”

    “我知道，是寧家，對嘛？”凌云很淡然。

    “呃……”周文易聲音直接卡殼，差點兒被噎死，愣了半晌才問道：“你怎么知道？”

    “我現在就在昆侖山玉虛峰頂吹風呢，很涼快。”

    “呼……”周文易聽完，毫不掩飾的長出了一口氣，聲音明顯放緩：“這件事對天組影響極大，也極為惡劣，這三天里，已經有好幾個長老聯袂請纓了，要帶隊去那邊徹查此事。”

    周文易先把基本情況告訴凌云，然后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因為我知道寧家和你的關系，所以聯合葉家，硬生生把這件事給壓了三天，如果今天再聯系不到你，我也壓不住了！”

    “有什么好壓的，誰愿意帶隊來你就讓他們盡管來，不過我可告訴你，誰來誰死，來多少死多少。”

    周文易：“……”

    沉默半晌之后，他才小聲說道：“現在你在那邊我就放心了，起碼我有堵他們的嘴的理由了。對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寧家這是發的哪門子瘋？”

    “這是我的家事，我不希望天組任何人過來插手。”

    凌云徑直說道：“不過，我可以保證，三天之內，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結果。等我處理完了之后，還會給你一個堵住所有人嘴的充足的理由。”

    七天之內，昆侖山接連九個門派被屠，這已經影響到了華夏修煉界的平衡，天組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

    當然，凌云這次找周文易，可不光是為了跟他詢問這些。

    “我需要昆侖山五宗十一派的所有資料，包括他們的宗門具體位置，以及宗門的人數，以及核心高手的數量等等……”

    有了戰略戰術，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先找到寧靈雨。

    找寧靈雨其實不難，凌云隱有所覺，感覺昆侖劍派應該還沒有被屠，他只要讓李飄揚這個帶路黨給他帶路，提前去昆侖劍派周圍埋伏，蹲守就可以了。

    但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凌云要趁著下午這點兒時間，先沿著寧靈雨屠戮過的門派，順藤摸瓜，挨個找過去，并藉此了解敵人。

    “你要五宗十一派的資料是吧？好，沒有任何問題，我現在馬上就傳給你！”

    ……

    PS：前面幾章把地皇書器靈的名字寫錯了，應該是：守本老人。老步尷尬捂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