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了？”

喬抵達瑞士后，便直接來了她的住處，卻不見人影。

安瀾拿著手機走到病房外：“有個朋友要做手術，這幾天都在醫院。”

喬笑了笑，“什么時候回來？我來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安瀾看了看時間：“兩個小時后。”

喬：“好，我等你。”

通話結束，安瀾站在那里，望著遠處的山山水水，有些出神。

十分鐘后，調整好情緒的安瀾回到病房，簡翔宇正坐在那里看書。

安瀾低聲問他：“能看懂嗎？”

簡翔宇搖頭，內容他好像很熟悉，但是都看不懂，“公主姐姐說，我以前什么書都能用很短的時間學會。”

他期待手術自己能恢復正常，又害怕手術失敗，再也醒不過來，所以他給錢公主寫了很多信。

他跟安瀾說：“如果我睡著再也醒不過來，就把信給公主好嗎？”

安瀾：“你一定會醒過來，這里有最好的醫療條件，你一定會如愿恢復正常。”

簡翔宇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話，只是很認真的點頭。

他想，很想恢復錢公主喜歡的那個厲害的簡翔宇。

他現在，太笨了。

安瀾沒想到，自己走出療養院的時候會見到程峰。

他斜靠在車前抽煙，一身疲倦，發絲有些凌亂，尼古丁的味道讓他清醒。

異國見故人。

一時讓安瀾分不清楚這里是瑞士還是港市。

這是她婚后第一次再見到程峰。

曾經的愛恨在四目相對時交叉閃過，又都被狠狠甩在過去。

程峰捻滅香煙，剛剛吸進去的那口忘記吐出，直接咽下去，被嗆到整個肺管胸腔，發出劇烈咳嗽。

安瀾收回視線，沒有上前，轉身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在拉開車門時，身后傳來倉促而來的腳步聲，他問：“生病了嗎？”

安瀾沒有回頭，她說：“備孕。”

被那口煙嗆到還沒有緩過來的程峰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喉嚨咳得生疼，“你要給一個同生孩子？”

安瀾：“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情。”

她抬腳要上車，程峰手掌按在她的肩上，她身體的溫度，只是在掌心暈染，就讓他紅了眼，“安瀾，你跟我說說話吧。”

他啞聲開口：“我……很想……”

“程少，我們說好的，不再見了。”安瀾打斷他的話。

在她的冷漠里，程峰緩緩收回手，“我今天……只是以為你病了，我看到你在醫院刷出去百萬，我……以為你病了。”

他說：“畢竟我們……有過一段，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該關心……”

安瀾上車，“我們連普通朋友都不是。”

車門被重重闔上，她打火、踩油門，就那么從他的身邊，他的視野里離開。

連朋友都做不了。

程峰又點了一支煙，長久的站在原地。

安瀾驅車回到住處，卻沒有立即下車，而是坐在那里，調整自己因為方才的見面而起伏的情緒。

只要程峰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便無可避免的認為他是來擾亂她平靜生活的。

這是多年來，她對程峰的應激反應。

這輩子，都很難消弭。

十分鐘后，安瀾才推開車門，走入租住的三層小別墅。

喬就在客廳等她，看到她回來，如同見到老朋友一樣的起身擁抱，笑時依舊眼尾炸花，“好久不見。”

安瀾笑了笑：“讓你久等了，我去泡茶。”

她泡茶的手藝很好，喬有段時間沒喝，也有些想念，“好。”

三杯兩盞淡茶飲下，喬便說起了自己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我知道這個時候讓你懷孕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你的課業進度，我愿意對此作出補償……”

安瀾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這件事情你們溝通好了嗎？”

你們，自然是指喬和他那位男性愛人。

喬沉默了片刻，才說：“我們的確發生了爭吵，他應該理解我的，我已經為他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女性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處境，而不是性別。

感情中弱勢的一方，好像被默認了要多做些犧牲。

安瀾沒說話，喬卻已經打定了主意，“我的家族都需要這個孩子，所以……”

安瀾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以。”

見她應下，喬松了一口氣，“他如果有你懂事，我會省心很多。”

他們二人感情的事情，安瀾從不做評價，只當沒聽見。

喬本安排好了做人工授精的時間，安瀾只有一個要求便是避開簡翔宇做手術的那天，喬同意了。

晚上，喬沒有離開，主動去廚房為兩人準備晚餐。

樓下道路旁的程峰看著二樓一男一女的身影，在喬心血來潮邀請安瀾跳舞時，程峰下頜緊繃。

懷疑起他的真實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