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在各班班長的帶領下,開始有條不紊地,從已經變形的緊急出口撤離飛機。
李凡也解開安全帶,和鄭毅然一起將昏迷的副駕駛和嚇傻了的趙大海,從駕駛艙里拖了出來。
當所有人都撤離到距離飛機幾百米外的一片安全地帶后,他們才終于有時間回頭打量這片他們剛剛征服的“戰場”。
那架運輸機,斜斜地停在山坡的盡頭。
機身已經嚴重變形,腹部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只機翼在滑行中斷裂,不知飛到了哪里。
整架飛機,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捏扁了的易拉罐,凄慘無比。
而在它的身后,是一道長達兩公里,觸目驚心的被硬生生犁出來的“傷疤”!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就是坐著這么一個玩意,從天上沖下來,然后活下來的?
這他媽……簡直比拍電影還離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正靠在一棵樹下,大口喘著氣的年輕班長身上。
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一種近乎崇拜的狂熱!
神人!
這他媽就是神人啊!
茍子明和九班的士兵們,更是挺起了胸膛,臉上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看見沒?
這就是我們班長!
牛逼不?
服不服?
“咳咳……咳……”
李凡喘勻了氣,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報廢的飛機,心里也是一陣后怕。
說實話,剛才他也是在賭。
只要計算出現任何一點微小的偏差,或者運氣再差一點,碰上一塊大石頭,現在他們所有人,估計都已經變成零件了。
好在,賭贏了。
“連長!”
李凡走到了正在清點人數的鄭毅然面前。
“情況怎么樣?有重傷員嗎?”
鄭毅然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慶幸:“萬幸!只有十幾個輕傷,都做了簡單的包扎,沒有大礙。”
“那就好。”李凡點了點頭,然后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現在,我們必須立刻做出下一步的計劃。”
“我們與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系,飛機也已經報廢,指望搜救隊找到我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這里是深山,晝夜溫差大,而且隨時可能有野獸出沒。”
“最重要的是,我們這次是出來執行抗洪任務的,救援裝備帶了不少,但食物和飲用水,只帶了三天的量。幾百號人,根本撐不了多久。”
李凡的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悅中的士兵們,再次冷靜了下來。
是啊。
活下來,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如何在這片荒無人煙的深山里,生存下去,才是更大的考驗!
鄭毅然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周圍茫然無措的士兵們,知道自已必須立刻拿出一個方案,穩定軍心。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了一塊高地,對著所有人大聲喊道。
“全體都有!”
“聽我命令!”
“我們雖然遭遇了意外,但我們猛虎團的建制還在!番號還在!”
“我們是軍人!無論在任何艱難困苦的環境下,都不能丟掉軍人的意志和紀律!”
“現在,我命令!”
“以排為單位,清點各自攜帶的物資!尤其是食物、水、和藥品!統一上交,由連隊統一分配!”
“工兵班立刻在附近尋找合適的位置,利用飛機殘骸和周圍的樹木,就地建立臨時營地!構筑防御工事,防止野獸襲擊!”
“通訊班,想盡一切辦法,修復電臺!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們也要嘗試和外界取得聯系!”
“其他人,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私自行動,不準脫離隊伍!”
鄭毅然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回蕩在山谷之中。
他的一連串命令,清晰而果斷,瞬間就給這群有些慌亂的士兵們,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是!”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再次響起!
士兵們臉上的迷茫和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特有的,服從命令的堅決!
整個隊伍,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一個臨時的,卻充滿了戰斗氣息的營地,開始在這片陌生的山坡上,緩緩成型。
當夜幕降臨。
深山里的夜晚,來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
一堆堆篝火,在臨時營地里升騰而起,驅散了寒意,也帶來了一絲光明和溫暖。
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啃著堅硬的壓縮餅干,喝著水壺里所剩不多的清水。
雖然條件艱苦,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未知,讓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沒有人說話,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臨時搭建的指揮部里,氣氛更加凝重。
這個所謂的指揮部,其實就是一個用飛機殘骸的蒙皮和幾根樹干,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窩棚。
鄭毅然,以及三連的幾個主要干部,正圍著一張用彈藥箱搭成的桌子,開著一場事關所有人未來的緊急會議。
“連長,情況不容樂觀。”
負責后勤的排長,拿著一個小本子,臉色難看地匯報道:“全連的食物,統一清點之后,只剩下不到兩百斤壓縮餅干,和三十多箱單兵自熱食品。飲用水更少,平均下來,每個人不到半壺。”
“按照最低的消耗標準,這些物資,最多只能支撐我們兩天。”
“藥品方面,急救包倒是帶了不少,但缺少抗生素和消炎藥,一旦有人出現感染,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