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內安靜，聲控燈熄滅了，只剩下應急燈微弱的綠光照在陳孝志臉上，看起來陰森恐怖。
聽筒內靜默了好一會兒，曹永亮說：“別扯了。”
陳孝志：“程澈有多少家底，我比你清楚，你要想后半輩子衣食無憂，就直接干一票大的得了，總翻臭魚爛蝦的局，也不怕夜路走多了遇見鬼。”
曹永亮不是不知道程澈有錢，這么多年也不是沒惦記過，一直沒動他，不是因為沒想過，而是他沒這個能耐。
他自嘲的口氣說：“螞蟻吃大象？你太看得起我了。”
陳孝志笑下，“原來你是怕了？怕了就算了，枉費我想好了主意。沒事，掛了吧。”
“等下。”陳孝志叫住他，“你說說怎么個事。”
曹永亮上鉤了，陳孝志眼底閃過一抹算計，“我們來參加招商會，今晚我躥個局請他吃飯，把人灌醉了，你安排好人去他房間，下面的流程照舊，拿到照片，你就可以威脅他，三打一的局，他不死輸沒贏。”
曹永亮將信將疑，“他那性子，能怕照片嗎？”
陳孝志眼睛危險的睨了睨，“他下個月初就要結婚了，你說他怕不怕？”
曹永亮眼睛亮了，“真的？”
陳孝志：“請柬都發了，你說真假。”
曹永亮：“行，我等你消息。”
陳孝志掛了電話。
招商會下通知五點結束，老三笑呵呵的找到程澈，“晚上烤肉？反正酒店訂到明天。”
程澈也知道都挺累的，放松一宿也不是不行。
“行，問他們誰還去，咱一起聚聚。”
老三：“孝志還問嗎？”
程澈：“不問。”
老三嘿嘿笑，“好。”
程澈正收拾展臺，沒注意身后走近的人，直到陳孝志喊他：
“程澈。”
程澈微頓，“……”
他緩緩直起身，因為上次的電話，陳孝志給他面子把兩小子送回家，這次找來他，程澈也該回他個面子。
“找我有事？”
陳孝志看起來態度真誠，“程澈，晚上一起聚聚，我做東。”
程澈并不想跟他有牽扯，“不巧了，老三晚上張羅。要不下次吧。”
陳孝志說：“正好，算我一個。咱們也挺長時間沒喝了。”
程澈說：“老三都找誰，還不清楚，萬一有外人在，怕你不自在。”
是個人就能聽懂不想讓他去，但陳孝志也是打定主意要參加。
“沒關系，有外人在，我當多認識個朋友。”陳孝志笑下，“我去找老三說一聲。”
完全沒給程澈說話的機會，人轉身走了。
望著陳孝志離開的背影，程澈眉心蹙起，身后的馬鑫看他臉色，說：“這個孝志真是死氣白賴的要來。”
程澈點點頭，“沒辦法，少說句話就有了。”
馬鑫說：“看他的態度，今晚應該是專門找你求和的。”
程澈切一聲，“他說和就和？”
馬鑫：“他能喝，你別喝大了。”
程澈：“嗯。”
陳孝志找到老三，跟他說自己也參加晚上的聚會，還特意說了程澈知道。
老三覺得不可能，找到程澈求證，結果是真的。
馬鑫在一旁解釋，“程哥根本就沒同意，是他硬賴著要參加。”
老三：“沒辦法，已經答應了。”
趙清泉找到程澈的展臺，看他們幾個人圍在一起，“什么事？”
老三說了晚上陳孝志也參加飯局的事，趙清泉撇嘴，“你跟他說這干嘛，咱們幾個關系不錯的小范圍聚一聚，他去了不心里添堵嘛。”
程澈說：“行了，不怪老三，他先來找的我。”
趙清泉不可置信，“你答應了？”
程澈：“我拒絕，說了幾個理由，他都給我擋回來了。”
趙清泉：“行吧，去就去吧。”
四輛車停在市里有名的烤肉城，進去后被服務員帶去包廂。
長桌上放著三個烤爐，大家沿著桌子一分為二的對坐，程澈為了清凈靠墻坐著，旁邊是馬鑫，陳孝志掃一眼，繞過前面的人坐在程澈對面。
程澈：“……”
馬鑫看眼對面人，心里也無語幾秒。
老三點完菜，又給其他人菜單再補充下，讓服務員先上兩壺大麥茶。
門一關，陳孝志拿起茶壺主動給程澈倒上，“程哥，先喝口茶。”
程澈接過來，“不用給我倒，我自己來。”
陳孝志又給馬鑫倒茶，按照年齡輩分，應該馬鑫給陳孝志倒茶的，但他現在是程澈身邊的紅人，討好馬鑫也等于在討好程澈。
馬鑫雙手接過茶杯，“陳哥，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倒就行。”
坐在陳孝志一側的人，茶水幾乎都是他給倒的，連趙清泉都喝到他倒的茶水，整個包廂里，陳孝志顯得禮貌又謙卑，給大家印象，更像是程澈帶著老三和清泉在孤立陳孝志。
大家開始嘮這幾天的訂單，都在感慨最好多一些這樣的機會，實打實的訂單最終折算成紅票子，誰不高興，這中間屬程澈和老三的訂單最多。
菜陸續上齊，第一杯酒大家慶祝招商會圓滿結束。
接下來就開始各自發揮，酒杯頻頻舉起，啤酒瓶子空了一個又一個，最后在墻角碼放一排。
老三和趙清泉喝白的，陳孝志端著白酒主動先敬旁邊的趙清泉，他在趙清泉耳邊低語，對面的程澈看在眼里，但從趙清泉的表情看，應該是說了什么他厭煩的，皺著眉，滿臉的不耐煩。
但最后，趙清泉還是跟他碰杯。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陳孝志端著酒杯繞過桌子來到程澈身旁，“程哥，咱倆喝一杯。”
程澈端起面前的啤酒，剛要跟他碰，陳孝志用手托住他腕子，“哥，這杯酒我自罰，我自罰三杯。”
當著程澈的面，陳孝志連干三杯啤酒，一旁的馬鑫看得直迷糊。
他順勢挨著程澈要坐下，跟馬鑫說：“馬鑫，你去那邊，去我那坐會兒，我跟程哥說幾句話。”
馬鑫不想動，但陳孝志太能擠了，摟著馬鑫的肩膀把人推到對面。
程澈看他開始倒酒，但這次倒的是白酒。
“哥，”陳孝志端起酒杯，“這陣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真的，這杯酒，算我跟你陪不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