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秘書沒有回答齊云天,而是轉(zhuǎn)頭,義憤填膺地對顧懷薇說道:“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用假名字欺騙顧總!”
顧懷薇“嗯”了一聲,極為冷靜地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
汪秘書指著監(jiān)獄里的人:“他把自己包裝成富二代,從顧總手里買了很多特殊的商品,還說他爸的公司在做新的科技研發(fā),到時候做出成果,和顧總共同享有知識產(chǎn)權(quán)?!?/p>
齊云天根本就不是富二代,他就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小混混。
顧懷薇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們之前和他做生意,沒有做背調(diào)嗎?”
汪秘書眉頭皺得更緊,她如實回答:“做過了,可他的資料之前沒問題。”
顧懷薇低垂著頭,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遮住那雙獨具魅力的貓眼:“怪了呀,我之前也請了私家偵探調(diào)查,沒花多少功夫就查出了他的身份。”
按道理來說,顧長歌公司的背調(diào)更為專業(yè),肯定比顧懷薇請了私家偵探好很多。
為什么之前姐姐沒調(diào)查出來,她卻輕松地查了出來。
顧懷薇心緒翻涌,她覺得,最大的可能性是齊云天身后還有一股更為強大的勢力,他只是馬前卒。
當(dāng)年查不到,是因為齊云天身后的勢力在保他,現(xiàn)在能查到,說明他已經(jīng)是一個廢棄的棋子,背后那股勢力撤離了。
“喂,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當(dāng)著老子的面,說老子調(diào)查的話?”齊云天語氣不善,“你們說的那個什么顧總,老子不知道,也從來都沒有見過,老子以前確實裝過富二代,但那只是為了騙點錢花花。”
他裝作一副吊兒郎當(dāng),只是為了錢的模樣。
沐靈汐卻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他在說謊。
“不對,你要的根本就不是錢?!?/p>
沐靈汐有些痛苦地回憶著那天的場景,握著顧懷薇的手微微收緊。
“之前,你綁架江星逸的時候,找他要金幣,當(dāng)時我說了,我包里還剩一點錢,先給你,你沒有要,而是直接砍了他的手。”
沐靈汐永遠記得那個時候,齊云天臉上極為麻木的表情。
他手起刀落,不帶一絲猶豫。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和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
現(xiàn)在齊云天雖然在坐牢,但是沒有當(dāng)時的殘忍。
那個時候,沐靈汐感覺到,他做那些事情,好像已經(jīng)做好了死亡的準(zhǔn)備。
“老子不愛為難女人。”齊云天挑了挑眉毛,“尤其是年輕又漂亮的女人?!?/p>
沐靈汐立刻避開他那討人厭的視線:“哼,坐牢還不安分?!?/p>
顧懷薇安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她一直在觀察齊云天說話時候的微表情和小動作。
他在回答沐靈汐問題的時候,一開始目光具有侵略性,但當(dāng)眼神真正接觸后,他會快速轉(zhuǎn)移。
不僅如此,他雙手的動作也明顯增多,總是下意識地摸著手銬,以此來掩蓋內(nèi)心的不安。
他在說謊,避重就輕。
“你身后人想要的,是姐姐手上那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吧?”顧懷薇靠近鐵欄桿,“姐姐消失之后,你們發(fā)現(xiàn)我對外出售金幣,而那個金幣也不屬于這個世界,你們抓不到我,就把主意打在了我身邊人的身上?!?/p>
“老子聽不懂你在說什么。”齊云天撇過頭,偷偷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顧懷薇不怎么說話時,一般是處在觀察階段。
一旦開始說話,她都是有了幾分把握,準(zhǔn)備插對手的心窩子。
“你身后的人利用完你之后,就把你扔在監(jiān)獄里自生自滅,連一個律師都不幫你請,你不覺得寒心嗎?”
每說一句話,顧懷薇都會觀察齊云天呼吸和臉上肌肉的變化。
“我記得你的奶奶因為腦梗,在醫(yī)院接受治療,你可知道,自從你坐牢之后,你奶奶的醫(yī)療費已經(jīng)欠付兩個月了。”
“醫(yī)院也不是慈善機構(gòu),如果再不繳費的話,那邊可能會停藥?!?/p>
齊云天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顧懷薇進門時,注意到了齊云天看她的眼神,有轉(zhuǎn)瞬即逝的驚艷,但很快,他克制下來,避免直接看她的臉,這說明,齊云天這個人心理素質(zhì)極強。
想要攻克這種人,你就需要找到他的弱點。
見齊云天變了臉色,呼吸節(jié)奏也被打亂,顧懷薇加大火力。
“你是奶奶帶大的吧?真可憐呀,被自己親生父母扔掉,如果不是你奶奶接你回去收養(yǎng),你估計已經(jīng)被路邊的野狗吃掉了?!?/p>
“你的奶奶對你恩重如山,收破爛養(yǎng)你,你好不容易長大開始賺錢,你的奶奶卻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上,就腦梗住院了。”
“你要是沒錢,就沒有護工照顧你奶奶,她會在床上大小便,然后腐爛生蛆,死像凄慘?!?/p>
齊云天忍不住爆粗口:“你踏馬少來這里嚇老子,你如何證明醫(yī)藥費斷繳了?”
顧懷薇微微偏頭,眼尾上挑的弧度讓她顯得明艷危險,點綴在眼下的紅痣仿佛一滴快要溢出的朱砂,恰到好處地挑動人心。
“這需要證明嗎?你已經(jīng)失去了利用價值,接下來的二十年,你都要在牢里度過,你身后的那些人,就算是卸磨殺驢,你又能拿他們怎么樣?”
齊云天瞳孔收縮,黑沉沉的眸子如刀子般釘在顧懷薇臉上,呼吸微微加快,喉嚨滾動:“老子會拼上性命殺他們?nèi)?!?/p>
他的身后果然還有勢力。
這種反應(yīng)側(cè)面印證了顧懷薇的猜想。
顧懷薇唇角緩緩勾起,露出壞心眼的笑:“你現(xiàn)在連走出這扇門能力都沒有。”
“先給老子看證據(jù),不然老子從現(xiàn)在開始不會和你說任何一句話。”這種事情,齊云天還能夠保持理智,和顧懷薇談判。
“你可以不信啊?!鳖檻艳闭Z氣輕飄飄的,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你身上的事情,隨便調(diào)查一下,就可以推測得七七八八。”
她頓了頓,見齊云天依舊沉默不語,攤開手,有些惋惜地說道:“那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大孝子,你能承擔(dān)得起因為不信任而導(dǎo)致奶奶去世的結(jié)果嗎?”
“……”齊云天被顧懷薇的話牢牢壓制。
顧懷薇看出他眼底的動搖,以退為進,看向身邊的沐靈汐:“人家不配合,咱們也沒辦法,探監(jiān)結(jié)束,我請你們吃牛蛙煲?!?/p>
一步、兩步……
直至走到門口,身后傳來低沉的聲音。
“顧懷薇,你聽過西元集團和西陵家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