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墨坐在屋里，燭光照著她那張臉，盡顯陰惻。
師姐和皇上兩情相悅，她已經很詫異。
萬萬想不到，師姐居然有了身孕！
那慕容嬋也是個廢物！
自己把那么重要的把柄送給慕容嬋，就是想利用她對付師姐。
她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還在質疑那件事的真假嗎？
殊不知，慕容嬋早已告知太皇太后，奈何因著皇后有孕，整件事都被壓了下去。
芳菲殿。
慕容嬋這會兒正郁郁寡歡。
她心口堵得慌。
入宮前的自信被擊潰，只剩下卸甲丟盔的狼狽。
秋紅站在一邊，一句話不敢說。
可她也實在想不明白，皇上對榮妃念念不忘，怎么會瞧上皇后呢？
入夜后，芳菲殿上方的陰霾仍未散去，反而越發濃重。
太監入內傳話。
“貴人，皇后娘娘召您過去。”
秋紅頓時緊張不安起來。
“貴人，難道皇后娘娘查到，是您將那事兒告訴太皇太后的，這會兒要對付您？”
慕容嬋從容不迫。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秋紅愈發惴惴難安，“貴人，要不，奴婢這就去找太皇太后......”
“不必去。”慕容嬋出言阻止。
太皇太后喜歡她，不僅因為她們都姓慕容，更是因為她聰慧，懂得在這后宮生存下去。
若是凡事都去找太皇太后幫忙，只會惹她老人家厭煩。
況且，皇后若真想秋后算賬，不會這么正大光明地召她去永和宮。
慕容嬋站起身，面上沒有絲毫的懼意。
“直接去永和宮。”
兩盞茶后。
永和宮。
殿內只有風九顏和慕容嬋兩人。
宮人們都在殿外等候傳喚。
秋紅擔心皇后會對貴人不利，頻頻抬頭看向殿內，但，看不到二人的身影，更聽不見她們在說什么。
殿內。
鳳九顏坐于主位，哪怕沒有穿皇后宮裝，只一襲素青色便衣，也難掩身上那股子貴氣莊重。
舉手投足間，似有能號令千軍萬馬的魄力。
慕容嬋站在她面前，生生被襯托成牡丹陰影下的野花，頭一回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并非是外貌上的不自信，而是眼下，皇后得寵，懷上皇嗣。
在這宮里，素來以皇上的寵愛排位。
被皇后看了眼，慕容嬋遂垂下眼眸。
“嬪妾參見皇后娘娘。”
“坐。”
入了座，慕容嬋鎮定地微笑。
“臨近除夕，娘娘懷有身孕，實乃喜事一樁。”
鳳九顏表情冷漠。
她不帶一絲鋪墊的，開門見山地問。
“當年命書調換一事，你是如何知曉。”
慕容嬋心神聚攏，抬頭望著主位上的人，笑容溫和良善。
“嬪妾也是才知曉。”
鳳九顏端起茶盞，用那茶蓋撥開上頭的茶葉，要喝不喝的樣子，好似在玩弄著什么。
“本宮執掌后宮，會連這點事都打探不到么。
“靜貴人，你是現在坦白，還是......”
她抬眼冷視著慕容嬋，刻意頓了頓，又接著道，“還是想受點皮肉之苦？”
慕容嬋眉心一蹙，臉上的笑容凝固住。
“皇后娘娘，哪怕真是嬪妾告發，也是您父親做錯事在先。您因此責罰嬪妾，不怕被人知曉，說您包庇......”
“本宮不在乎你告發一事。”鳳九顏截斷她的話。
旋即用茶蓋輕碰了下杯壁。
那聲響，在這死寂中尤為突出。
慕容嬋抿著唇，不言。
若是不在乎，為何還要將她召來審問。
鳳九顏眼底藏著肅殺，淡然道。
“龍華寺是皇家寺廟，深受先帝庇護。
“本宮猜，是有人向你告密。否則你不敢疑心龍華寺的僧人。”
慕容嬋的眼神驟然一變，但隨即又恢復正色。
對上皇后這樣的人，裝傻不認，沒有意義。
她索性坦言。
“皇后娘娘，您說得不錯，嬪妾的確收到了一封告密信，才曉得當年的秘辛。
“但嬪妾無悔。
“揭發此事，是不想南齊國運有損。”
鳳九顏眼眸里略過一道冷芒。
“那封信呢。”
慕容嬋愣了下。
“您......”
鳳九顏放下手中的茶杯，臉色覆著冷意。
“本宮以為你是聰明人，可你竟也甘心淪為他人手中的棋子。
“那神秘人既知曉此事，為何不直接將密信送到太皇太后，亦或者皇上手里，為何偏偏向你告發。你可有想過！”
慕容嬋緊了緊五指，收攏成拳狀。
她當然想過。
無非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但她不想錯過那機會。
鳳九顏要讓慕容嬋配合，就得攻其心。
“在這后宮，也只有你，能與本宮爭上一爭。
“本宮不怕與你較量，但，若中了小人奸計，兩敗俱傷，那便不值當了。”
慕容嬋聞言，臉色果然有所變化。
鳳九顏趁熱打鐵。
“你以為，那人只掌握著本宮的秘密？實話告訴你，本宮也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有你父親賣官的鐵證！”
慕容嬋的瞳孔倏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