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士喘著氣，“元湛！是元湛！那小子從天牢出來了！”
澹臺衍目光略沉。
元湛嗎……
他們師徒許久未見了。
城東。
元湛帶著一隊精兵，突破了南疆將士的圍困，隨后打開城門，將城外的東山國援軍放入城中。
城外帶兵的將領一看是他，愣了一瞬后，眼眶濕潤。
“元將軍！”
元湛身披盔甲，騎在馬上。
“速戰速決！”
“是！”
他們要從城門往皇宮反攻。
然而，行進不過十幾里，便遇到敵軍攔截。
敵軍不過一千人。
元湛并未將他們放在眼里。
但，領兵的，是澹臺衍。
元湛的眼神極其復雜。
恨意混雜著不理解，化為咆哮質問。
“澹臺衍！你背棄東山國，如今還要帶著南疆攻打東山國，卻偏要借大周的旗號，害我元家！為什么！！！”
他們相識那么多年，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真心敬重這位師父。
難道一切都是算計，是早有預謀的接近他嗎？
澹臺衍僅僅身著白色素衣，沒有佩戴盔甲、武器，看起來沒有一點殺伐之氣。
他坐在馬背上，雙手執著韁繩，不緊不慢地對元湛開口。
“我不愿與你刀劍相向。
“下馬，與我談談吧。”
元湛瞳孔蹙縮，“我們沒什么好說的！”
澹臺衍是害死他爹娘的元兇！
他只想殺了此人！
澹臺衍淡淡的一笑。
“你竟如此恨我嗎。”
元湛目光陰沉。
他怎能笑得出來！
隨著一道破空聲，元湛的佩劍出鞘。
一旁的將領提醒他。
“元將軍，小心。他們有藥人之毒……”
四周安靜，這話，澹臺衍也聽見了。
澹臺衍無視元湛的殺意，反問他。
“知道我為何占據皇城，卻遲遲不能攻入皇宮擒王嗎？”
元湛不想聽，只想殺了他，將這些南疆人、大周余孽統統殺了！
澹臺衍微笑著自問自答。
“因為宮中有藥人之毒的解藥。
“縱然我們的木鳥能夠飛進宮中，可藥人之毒和解藥一樣，不可能源源不斷，得省著用。
“想一擊制勝，我就得弄明白，你們的皇帝，要如何分配解藥。
“方才得到消息，就在你們于城東浴血奮戰時，宮中正在分解藥。”
東山國的將士們，表情各異。
元湛當即大喊。
“休要聽他挑撥！我們的職責就是守城、殺敵！拼了這條命，也要如此！”
澹臺衍拍了拍手，像是贊嘆他的英勇。
隨即，他眸子一沉，抬手。
幾個南疆兵士抬著兩口棺材上前。
澹臺衍望著元湛。
“元隋非你親爹，卻待你如親子，韓氏更是你生母。
“我從亂葬崗找到他們夫婦的尸骨，本想將你救出天牢后，再由你親自將他們入土安葬。”
得知棺中是爹娘的尸骨，元湛握劍的手顫抖了。
他眼眶濕潤，心痛瞬間蔓延，遍布全身。
當日在刑場上，親眼目睹他們被殺，已是他這做兒子的無能、不孝。
若是無法給他們下葬，他還有什么臉面，去九泉之下見他們……
明知這是澹臺衍的攻心之計，元湛卻擋不住。
旁邊的將領告誡他。
“元將軍，大局為重。
“殺了澹臺衍，照樣能奪回你爹娘的尸骨，不能受他威脅，否則……”
然而，澹臺衍直接下令。
“將元隋夫婦的尸骨，給元將軍送去。”
他竟然沒有借此要挾，讓元湛撤退。
元湛擰了擰眉，不知道澹臺衍想做什么。
很快，那兩口棺材被送到他面前。
他當即下馬，卻沒有急著開棺，而是盯著澹臺衍。
澹臺衍再次抬手，“替元將軍開棺，免得他以為有詐。”
棺材蓋被推開，露出里面兩具尸骨。
澹臺衍貼心地制了壽衣，包裹住尸骨，只露出嶙峋頭骨。
“爹！娘！”元湛激動地跪下，趴在棺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