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兩人游歷天下各有所成,中途又返彩戲門。
只不過此時彩戲門主已易位,變成了名滿天下的伏魔崇義大真人,而非困頓道人在此隱居了。
故地重游、徒生感慨,昔日徘徊客取出黃皮大葫蘆飲了一口江湖酒。
那枚興衰返壽丹雖然尋回了青年身影,卻未改變滄桑心境,終是染了風霜、多了經歷。
“這地方真好,午夜夢回我還憶它。
太和混元是我幼時求知之所,乃初心之居;彩戲門是我中年困頓之地,乃求道之路;真幻道宮是我多年向往之景,乃成真之府。”
“你說,我有初心、又有路,好景成真好前途,又有何遺失之物。
是了,此時此刻因你起、子五明初送今朝,若是你不來我會走向何處,又會遺失何物?”
龍女敖清途中回府治事,譚越少了牽絆亦不再隱瞞心中疑惑。
可他看似在詢問求解,卻又自已給出了答案與新的問題。
“老師無需多想,路非一條,歡喜就好。
世間本就沒有如果,求索他路不如穩定當下。”
“你說的對,只是如今這條路太圓滿了,才讓我生出不缺不變之心。
可人無完人、心難自全,或許就連我自已都不知道自已丟失了什么,否則怎會喚做遺落。”
譚越曾持明初鏡,難遺難棄只能傳,他見周元為世間英才天資過人,方才真心傳授予其護身。
但不代表他不知明初鏡為何物,相反他曾言此中因果非周元可背、非他能移。
為此他對自已今日成就存在諸多疑點,不知是自已前行至今朝,還是借著他人明初之光到了另一個明日。
這便是他心中之結,也是虛實真幻最后一變。
既定今日之我是幻、是夢,還是昨日之他是虛、是無。
“走吧,真幻守一心,虛實終有明。”
譚越自認為自已已經做好了面對艱難險阻的準備,但他沒想到通過月宮之路會如此難行。
只因他的好弟子突然喚來一只巨蚌,令其張口堅硬貝殼、露出其內軟肉與珍珠,請他入內趕路。
“大真人,你放心,龍君都交代好了,我保證將失心人送入月宮福地。”
“如此就多謝先生了,我有靈丹兩瓶特可酬先生助力。”
“小妖奉命行事,怎能讓真人破費。”
有智巨蚌乃渠河水族,全稱為【45級龍血巨蚌?珠??】,母為蚌女、父為蛟龍,也算雜血龍屬的范疇。
周元本想讓幾位橫江少君提供有智巨蚌攜人帶物,但發現更為合適的轉運使后,便通過福瑞紫龍直接提拔調用了。
龍血巨蚌忽得龍君重用,整只妖都燃了起來,此時一心做大事,自然不會收龍君好友的禮物。
“誒,龍君是龍君、道人是道人,他差遣有賜,我用你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謹遵大真人之令,多謝大真人賜寶。”
龍血巨蚌喜滋滋收起了靈丹,又喚譚真人莫要客氣,我口齒清爽的很,絕不會污了真人衣袍。
只是這等和諧場面,驚得譚越躊躇不前。
“就只有這一條路嗎?我名聲不佳,不好與龍血珍珠為伴。”
“譚真人說的是哪里話,你是橫江駙馬,小妖對您一百個放心。”
“···,罷了,老道給自已套層琉璃罩、做一時珍珠心,后事皆隨你倆吧。”
龍血巨蚌沒聽過譚越的玄奇故事,否則絕不會如此大膽。
譚越信任周元,也不想辜負龍宮小妖的信任,為此還是不情不愿的乘坐了一次巨蚌運兵船。
此非周元有意令譚越難堪,實在是秘境單位難以進出秘境傳送門。
月輝、月寶兩只滿月玉兔又不會為外人降下月門,所以他才借鑒渠河龜壽的手段,取用簡單可靠的巨蚌運兵法。
“此事別與他人說,要保密。”
“譚真人放心,小妖嘴嚴的很。”
一心立功的龍血巨蚌聽聞是保密任務后,頓時更興奮了。
他從真龍宴處來,有江河兩脈水族做見證,自然不怕龍君殺妖滅口。
再者,他這兩丈身軀給真龍塞牙縫都不夠,無論怎么看都沒有被謀害的價值。
因此他來的坦坦蕩蕩,只怕不能發揮自身優勢立功,從未想過前路有多少波折。
直到鏡光一閃、真人推手,他方才發覺天地已變,從那平常之所到了月華寶地。
“大真人,我準備好了,咱們開始吧。”
“開始什么?已經到了。”
“···,要不多行幾步路吧,否則這兩瓶靈丹小妖拿的不安心。”
龍血巨蚌很失望,他好像暗中參與了某件大事,又好像什么都沒做。
但譚越卻很欣慰,抬手推開巨蚌,再見少年游景。
“真好,月宮未變諸景妙,回首再望有回音。”
“你看那道新月門戶,當年我就在此逐兔,一時頑皮將它們扒得干凈,看那毛茸茸跳脫能笑好幾日。
后方寒潭的金蟾我也認識,他們大氣的很,每次都要贈我諸多寶錢,直到我裝不下才肯罷手。”
“月桂君養的玉兔多才多藝,也曾取來自制酒水請我暢飲。
不過他們頑皮的很,終是趁我醉倒翻找禮物。
我不見怪、也不防它們,只等醒來取回失物,再作證是那兔竊取引它們互斗為樂。”
“如今想來真稀奇,當年我是怎么了,些許小事就能玩上一天,傻傻憨樂能余數月。
那時我好像從未憂慮過,卻不知何時變了心生出諸多苦惱。”
譚越睹物思人道出諸多故事,其不知所失何物,但周元已大致知曉是一顆長樂之心。
也只有那樣的小道人才能與兔為伴,相互嬉鬧不覺疲憊。
“兩位大真人發個慈悲,先送小妖避避風頭吧。
我怕聽到不該聽的話、見到不該見的人,再讓真人為難。”
龍血巨蚌一心要走,周元也不好放任他留守玉兔之地,索性取出水月銅鑒將其收入其中,再與譚越重游月宮。
寒光殿主見玉兔之師到訪,特意丟下話本奇書乘月環迎接。
聽聞其來意后,更是表示愿助譚越成道,可為其引薦滿月殿主。
只不過她心雖好,但輩分小了些,一路行去過月門,總被大小玉兔喚作丫頭。
特別是月輝、月寶兩只大玉兔一見寒光到訪,頓時圍上前去仔細查看。
“寒光丫頭,你怎么來了?
可是新月玉兔欺負你了,正巧我們兄弟手癢的很,可助你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