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來日盜天機,桂花一朵送今時。
舊路譚越的盜天機之法真的成了,不知跨越了多長時間、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波折,但成了就是成了,哪怕天地已變也是成了。
此情此景像極了一個橫跨時間線的宏大儀式,可謂自未來起盜昨日,前塵來日付今朝。
難怪逆轉遺憾是時間類因果事件了,似這等少年、中年與老年相互成就的道路,怎能不算有因有果的時間變化。
“真厲害啊,哪怕秘境天回溯時間才是第一因,但能抓住機會留下布置,何嘗不是明天機為已用的欺世大盜?!?/p>
舊路譚越風采過盛,使得新路譚越黯然失色。
可如此強大的道人最終卻落了個一事無成,于私遺憾難平、昨日難追;于公天時難補、數代無果。
誠如小道人所言,譚越此生無遺憾、不悲切,一切皆好假的通透。
此非經歷磨難才是真,而是舊路太苦了,苦到再見美好如夢幻。
“老師,小道人贈了我反悔之法,名曰明初待變,你可也會?
若是不會,我也能代為傳授。”
“不了,后悔的人好不容易才反悔,我可不能再反悔。
就這么走下去吧,逐一條不悔路,成一顆圓滿心。”
跨過新月門、又是新天地,昨日月影已遠離,不定來日還待選。
滿月殿主專心觀看月中影,寒光與玉兔也來偷偷望。
直到兩道人、一龍女先后歸來,三位受罰者方才返回墻角裝乖順,滿月殿主亦放下手中茶杯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也不知他如何布下這等思悔局,竟以明月寄真心?!?/p>
“多謝殿主夸獎,拜謝殿主助道。”
“是道、還是盜?尚且說不清,于你而言是前路,于他而言是盜物。
罷了,我也算半個后知后覺的同謀,理應同守秘不叫外人知?!?/p>
說話間,滿月殿主揮手找來月輝與月寶,捏起他們的長耳朵丈量其脖頸。
可惜滿月玉兔圓潤的很,找來找去也沒發現他們隱藏的脖頸要害。
“怎么辦,要不殺兔滅口算了,回頭有人問起就說他們玩鬧時撞斷了脖頸?!?/p>
“不妥、不妥,這般憨憨死法怎配得上我月寶尊者,不如將那奇珍佳肴盡數擺上撐死本兔算了?!?/p>
“是極,如此既能封住亂言之口,也能彰顯姑姑仁義?!?/p>
月輝、月寶膽大皮厚,即便被抓也不驚慌,反而主動引導滿月殿主的手掌,說這里癢癢、替我抓抓。
寒光丫頭就正經多了,只是主動上前拉扯龍女,詢問月中故事的前因后果。
可這等溫馨之景未能持續片刻,便再次由安轉危。
卻是月輝、月寶還記得圓滿為美的大事,一拍腦殼又想作妖。
“我就說圓潤好看吧,你看清秋姑姑那里圓鼓鼓···”
“討打,看來我不得不殺兔滅口了。”
啪、啪,百司三元花折扇再立奇功,驚得周元三人趕忙告辭而去。
寒光殿主也忘了義氣,說著我去送客,回首便匆匆逃離。
隱隱聽聞月輝、月寶慘叫連連,凄凄慘慘說義氣,還說兔小不懂事再也不敢了。
這等誠心悔過之音引來一眾月兔圍觀,又以求真之心評論是否悔過。
“中氣十足、故作凄慘,本兔認為以月輝、月寶的厚實,至少還能再撐三天?!?/p>
“豈能小看滿月大玉兔,我認為他們至少能撐三月才會心服口服?!?/p>
“少了、少了,打個三年不嫌多、十年八年也無妨?!?/p>
雙兔之爭不講道義,一心點火助兔成圓。
值此特殊時刻,寒光殿主竟然失寵了,不再被月兔所圍,手中亦少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靈丹。
倒是滿月玉兔還歡樂,取來隨身賬本就要賭一賭,月輝、月寶能得幾成圓。
兩位大儒也沒閑著,一個說玉兔忠勇好直諫、不懼權威不服輸。
一個說玉兔憨憨惹殿主,定是學宮理有虧。
這等繁鬧之景讓譚越與龍女都長了些許見識,倒是寒光殿主與周元已見怪不怪。
“沒了掌門玉兔開路,我等該如何返回人間?”
“師母要對滿月殿主有信心,我認為不出兩刻鐘,月輝與月寶就會真心改過?!?/p>
周元猜的不錯,新月殿主尚有治兔法,滿月殿主不可能不懂治兔妙法。
大約半刻鐘后,滿月清秋殿中突然拋出兩顆毛絨圓球,粉嫩渾圓長耳飄飄。
月輝、月寶以圓為美,終于得償所愿成了玉月雙兔中最圓最美的風景。
只不過他們不太開心就是了,且還變得身嬌體柔,誰碰一下就說疼。
“信使、寒光丫頭,你倆怎么這般不講義氣?!?/p>
“此話何意,難道不是我們情比金堅,你倆主動留下斷后,義助我們全身而退嗎?
難道我們會錯了意,你倆不是要獨擔大義,而是想讓我們一同受罰?”
“誰說的,我們兄弟就是這個意思,看到你們安然無恙,我們兄弟就滿足了?!?/p>
小小玉兔好玩鬧、大大玉兔喜顏面。
坐實獨斷兇險、勇救好友的名分后,月輝、月寶瞬間精神振奮,說什么你們真機靈,竟能及時領悟我們兄弟的本意。
譚越聞言點頭稱是、寒光好奇指戳圓球。
唯有龍女以手遮笑,還未適應玉兔這種天地瑞獸的秉性與喜好。
“看在你們沒跑遠,還知停下做接應的份上,我們兄弟就原諒你們了?!?/p>
“尚未告別,豈敢遠行?!?/p>
仗義之輩好交流,說說道道向門去。
如此鄭重告別后,月輝、月寶也頗為義氣的催動滿月門送客歸人間。
卻是一方戀戀不舍等門開、一方親自送別他鄉客,真可謂主客皆喜和諧溫馨。
直到周元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月輝、月寶方才著急忙慌的去尋玉兔大儒。
“先生,本兔有個好故事,你收不收?”
“小聲些,此乃絕密情報,我們兄弟舍身犯險才探知一二。”
好吧,悠悠眾口不能堵、更何況是玉兔之口了。
想讓他們保密簡直太難了,至多做成話本混淆視聽,絕對不可能不與他人說。
“收啊,只是價值幾何,還要看故事是否玄奇。”
“子五明初大道人、未成能改今朝事,絕對夠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