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五刻明初待變,舊盡新來日日往復。
月中舊影尋初心時,周元曾獲知,子五明初真君已從舊影之中脫身顯靈。
其狀若子五之喪,會在每日子時五刻,隨機出現在青霄混元鄉區域一刻鐘。
商討喜宴時,亦知子五明初真君余福不墜,會在新元初時偽裝而至,見證譚越與龍女的喜事。
之前周元以為青霄混元鄉廣闊博大,怕是只有除夕守歲迎新年,才會遇到傳說中的子五明初真君。
但事實證明他錯了,子五明初真君亦有牽掛,說是隨機出行,實為舊路徘徊。
只不過他的背景故事頗為豐厚,走過的區域更為遼闊罷了。
“老師許久不見,可否予我酒一杯。”
幽幽之音尚未落下,便有一名身著五彩衣、外罩墨云袍的白發老道坐落一旁。
其面容與譚越有七分相似,滿臉皺紋與風霜,身形亦頗為清瘦,手指骨節醒目。
名號前有迷霧成環陰影立圖標,上書‘不定來日’四枚灰色篆文。
全稱則為【不定來日影?88級子五明初真君?譚越】。
【叮,明初首時、吾來他見,不定來日影臨近、不喚他人亦不知。
注:你為子五道人,不被明日所隔,子五明初真君不主動交流,你亦能聞其言、見其影。】
系統提示響起的同時,沖和真人方才擺脫佳肴糾纏,并發現身邊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可真是同處一地難相見,真君垂憐才得知。
“你···,怎么變的如此蒼老了?”
“師父說錯了,我本該如此,只是你們變年輕了。”
沖和真人如今的年紀,應當沒有子五明初真君悠久,以至于他更像是大齡晚輩,而子五明初真君才是年邁師長。
兩人初見皆有不少話聊,但積郁在心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沖和真人打破了平靜,取來一杯酒水送上,頗為自責道。
“回來就好,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些許風霜罷了,就不與老師說了。”
一杯酒水入喉,子五明初展眉,抬起干枯手掌擦拭嘴角,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卻是長樂早凋零,吃盡諸多苦楚、嘗盡世間無奈,唯有回首當年時才記起應當笑一笑。
“我徒有酒、有佳肴為何不宴我,可是明日太多、機會難得。”
“老師說笑了,我不知您在何處,方才宴請無門。
日后您若再想飲酒,盡管來找我,我有些門路可備佳肴、能沽美酒。”
“好,就這么說定了。
萬般福氣不能讓他一人享盡,他得九九如愿之美,也該給我留一分酒水滋味。”
沖和真人看著弟子與徒孫自在交談,一時心中生出不少疑惑。
他看得出來,來者是譚越,也不是譚越,卻看不出其從何而來、又是何狀。
但他知道這兩人定然有事瞞著他,并且有聯手哄騙他的跡象。
思及三代同堂、皆是道門大真人的盛景,再看自已好似被故意排擠的處境。
沖和真人不由取來拂塵為禮,準備和兩位后輩講講道理。
“咦,老道的拂塵去了何處?”
“莫看我,不是我拿的。”
“莫看我,我不過是一小道,可沒那等本事。”
三人同席周遭敞亮,卻忽有一拂塵抬手遺失,可見其中必有人暗取。
周元大致猜到了暗取者是誰,并且他還有證據,但是子五明初真君威風赫赫,他一小道又能如何。
“算了,你們不想說,就別說了。
下次再來吃酒記得風采富足些,莫像今日這般令人擔憂。”
“師父不必擔心,我從未像今日這般好過,好到心中愿景半數成真,早年遺憾也在一一補齊。
我徒應知我,笑得雖不好,但有十分歡喜。
師父再見我,也當知您的苦心沒有白費,譚越乃天地一人,小節有瑕、大義不虧。”
幾杯酒水匆忙落肚,子五明初真君有些急迫。
此時他才有些貪酒道人的跡象,好似苦悶多時久等一宴,那杯中之物也不是酒,而是干枯焦躁時的解渴之水。
沖和真人不明所以,但還是寬慰道。
“這些事我都知道,你從來都是這般人,又豈會真的令我失望。”
“···,師父,你的拂塵是我拿的。”
“送你了,拿去拂拭一身塵埃吧。”
沖和真人豈會不知拂塵去了何處,他雖看不懂子五明初真君的手段,但也知道這是其展現能耐的方式。
終究是長大了,他再想護也護不住了。
“今晚就不要走了,陪為師一同賞月吧。
老道還記得你幼時常去月宮探秘,再于我說說此中風景可好?”
“怕是來不及,再過半刻鐘我就該走了。”
“這么急,為何不歇歇?”
子五明初真君每日顯靈一刻,這是他的余德、不可常駐當下。
因此他的時間很緊急,急到飲不了幾杯酒,說不了多少話。
往日故事也最好藏在心中,免得說不清道不明,平白惹人擔憂與憐憫。
哄騙沖和真人有大事忙碌后,子五明初真君又看向周元,舉杯囑咐道。
“我徒,明初待變要開始了,這一刻鐘或許會改變許多事,你要做好準備。”
“老師何意?”
“你還未明白嗎,青霄混元局以我為變數,我既歸來、諸變必生。
我的愿景刻入根髓,不會忘、不能棄,待我明初照他人,再演當年未盡事。”
不定來日影不愧是有關時間的特殊單位,他竟然打算主動推動一些事件,進而達成某些心愿。
也不知他能否成功,又會對當下的譚越造成什么影響。
“你們究竟在說什么,莫打謎語、給個痛快,否則老道就要嚴加施教了。”
“師父莫急,我的意思是說,我來為你傳道,助你早日明悟已道前路。”
“···,倒反天罡,老道還用你教!”
今夜注定是變時,一如沖和真人之前認為吃飯是小事,后來卻感覺吃飯是大事。
子五明初真君傳道亦是如此,原本沖和真人認為頑徒無法教他,待到弟子撫首方知其道高遠。
“你到底都經歷些了什么,為何變化會如此大?”
“不過是多行了幾步路,師父不必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