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何名?稱號數十,細細數來、步步攀登。
卻是橋西少年郎,明珠出海照天下。
他年曾為鄉間客,今朝始為大真君。
一時天下忽同心,權貴自發崇敬、宗室催人建廟,道人開懷暢飲、佛門釋懷請見。
有智妖魔哆哆嗦嗦返回秘境,說是看破了紅塵人間,要做清修隱居客。
虞國丞相迷迷糊糊離開師門,喃喃自語感慨連連,再也無法直視同門師弟的浩大功業。
少年虞皇驚見一靠山總不歸家、一靠山心氣低迷,頓時心急如焚道。
“丞相可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聽說您師兄弟眾多,為何不尋他們商議求解。”
“你不懂,我少了一個師弟,也多了一位真君祖師。”
“原來如此,那為何不請真君祖師為您的師弟報仇?”
“唉,人間求索數十載、尚是不全忽見真,幸甚、幸哉呼···”
丞相許亨的心情極為復雜,曾幾何時他還認為憑借他們師兄弟的實力與權威,會在四國交鋒中書寫一段恩怨故事。
可驀然回首才發現,那人已遠離塵世高升若仙。
那種感覺就像他們并非同代人,一人年年往復,一人日日如年,他每日有十二時辰,那人每天卻有十二修持。
“也好,七星總有光耀日,降世真君更靈驗。”
相比于虞國丞相許亨的患得患失,遠在楚國金壇乾元宗的志方道長卻長舒了一口淤積之氣。
今有真君臨凡、布宴妙道清源,可謂自入道之處顯真容,恩惠天下人間道。
“哈哈···,甚好、大善。
我道興隆妖魔隱,自此人間將變色,往后誰再逞兇邪,需問真君幾法規。”
“諸位弟子,當趁此時多招搖,舍我凡軀結恩怨。
待到真君法宴時,誰生誰去告一狀,且將剛烈行到底,一次肅清妖魔事。”
“師父只管前行,弟子定不落后。”
人間道門誰最剛強,金壇乾元寧折不屈。
不同于人間權貴見福禍,他們看到的卻是挾怨清妖濁,只要舍得身軀與臉皮,就能喜宴報喪驚天地。
所以金壇乾元人間道留下十余傳信者,近乎傾巢而出。
他們要去拼一個滅門慘案,換取一次妖氛肅清、乃至天下太平。
這等過于剛烈的舉動,一經暗探上報便差點將楚皇嚇死。
天可憐見,真君法宴召開在即,若在此時人間三道滅一門,楚國定會成為眾矢之地。
屆時魏、梁、虞三國定會喜極而泣,并當即組成聯軍奔赴楚國,趁機為真君立一功。
為此他趕忙傳信欲做大事的志方道人,與不知隱情的各地封君。
“道長冷靜,真君既出天下早晚太平,你可不要想不開啊。”
“陛下當知,用人需有理、真君不例外。
我豈能空口白牙要求真君為兵為將,又怎能以我大義強迫真君行事。”
“只要我等今日殉道,來日金壇乾元必成道門勇脈,四方同道亦會對我派弟子敬佩幾分。”
志方道長說的很有道理,楚皇也認為此舉可以志請愿,而不被真君厭惡。
那些妖魔封君也確實該梳理,但楚國朝堂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實在不好一同陪葬。
“道長你發個慈悲,此事咱們慢慢來,何必孤注一擲棄生機。”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志方道長知道,天下間沒有一炷香火換神降的道理。
更何況靖安侯周元既不是楚國人、也不是金壇道,本就沒有為他們盡心盡力的職責。
總不能依靠一句你是好人,天下惡事都需你管、天下貧苦都需你助,就心安理得的驅使一位真君供養他人吧。
因此殉道明志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不僅能換取真君福德、還能贏得天下認可。
但楚國封君也油滑的很,豈敢在這等時刻隨意亂來。
畢竟那可是一位道門真君啊,可遨游天下與秘境、調動秘境道門動。
一個弄不好,他們就會自絕于天下,就連秘境巢穴也會被道門真修清掃干凈。
“志方道長,我們真心改過了,你為何還要將事做絕?”
“老道看你們不是有心悔改,而是知道死期將至害怕了。”
真君法宴是道門事、是天下事,但誰也沒有想到,最先亂起來的竟是楚國之地。
金壇乾元宗的弟子斗志蓬勃,分成數隊四方巡游,驚得妖魔封君狼狽逃竄,嚇得有智妖魔居家挖洞。
亂了,全亂了,楚國數百年維持的制度一朝崩塌。
各地封君恨不得治下有智妖魔全消散,免得道人不慎殉道后,卻由他們背罪責。
豪門大戶與當地官府被各地封君緊急調動維持秩序,唯恐有人趁他們金盆洗手時肆意妄為,最后將金盆都給他們砸了。
事實證明,真君出世的影響比周元想象的還要大。
除了白狐素塵那等有福者,準備躺平享福之外,魏、楚、梁、虞四國皆有所動。
就連少年虞皇也舍了后宮大事,忙于督建真君廟宇,好為自己的大家庭謀上幾分福氣。
魏國朝堂更是因往日交情速議事,皇帝儲君均思變。
“父皇,兒臣德行有缺,不如讓靖安侯代理國政吧。”
“你可想好了,此時有義為基尚能維持,一但許出去就不可變了。”
“我見父皇治國、早知國事艱難,日夜憂思唯恐辜負、怎會執著此位負我大魏。”
“善,可以奏請,但未必能成。”
一位真君關照魏國,足以廣開前路、強國富民。
魏皇不想因名位化友為敵,于興盛富貴時將魏國宗室打落塵埃。
但他也知道,靖安侯周元何其勤奮,其未必會為了天地一小國,冷落秘境廣闊地。
好在這也是他們展示誠意的機會,成則舍小利謀大義,不成則加深交情與君同行。
“楚國怕是不成了,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太平功績,那些妖魔封君但凡不傻就會主動銷聲匿跡。
自此強弱逆轉,其若無外援,應當會快速滑落為守城之國。”
“是啊,誰知天下會變得如此之快,往日妖氛一朝清、膽敢不退皆是功。”
感慨間儲君岐王,不由想起了去歲新元靈試之景。
“誰還記得他是鄉間少年,幾座牌坊才能彰顯他的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