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頭顱慘叫了一聲,一股焦糊的味兒瞬間迸發出來。
像是腐肉被被烤熟了一般,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和惡臭,撲面而來。
吳秋秋后退了兩步,踮腳一剪刀捅進飛頭煞的底部,抓住了那條頸椎,將第二只飛頭煞也抓了下來,甩個幾圈便甩得她暈頭轉向。
吳秋秋略微嘆息了一口氣,朝著門外就把焦黑的頭顱丟了出去。
這焦黑的腦袋,正好就落在了另外一具無頭尸體上。
人對于自己身體的完整度是有一種變態一般的執念的。
就比如被肢解的受害者,死后的執念就是找回自己的身體,拼湊完整。
如今這飛頭煞也能自己找到原有的身體。
身體一旦完整,她們的執念也就消了。
兩具尸體都回歸了正常,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只是尸體的脖子上,都能看到一條細細的血痕,并不是那么的嚴絲合縫。
而且其中一具已經面目全非,看不清本來的面目了。
也是可憐之人。
吳秋秋將兩具尸體搬到了門外。
今晚除了這兩個丫鬟,竟然沒有其他人在門口守著。
要不趁著夜色,去駱家別處看看?
正在這時,后腦勺忽然一陣鈍痛。
像是被什么東西敲打了一下。
不好,背后有東西。
半夜不回頭。
吳秋秋只能低頭從咯吱窩底下看過去。
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
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陰物。
那是什么東西打了她的頭?
她剛抬起頭,頭卻又被擊打了一次。
有意思。
這次她沒有低頭,直接轉身,隨著她的轉身,頭頂的燭火依舊沒有搖晃一下,死死地焊在她的腦袋上。
轉身,身后依舊是什么都沒有。
這就說明那玩意不是在地上,
不在地上,那就是......
在頭頂!!
她猛地抬頭,瞳孔便是一縮。
半空懸掛著玲玉的尸體。
打她腦袋的不是別的,正是玲玉的腳,被風吹動以后,一下一下踢著她的腦袋。
那是一雙穿著繡花鞋的三寸小腳,在空中搖搖晃晃。
一只繡花鞋已經快要掉了。
似乎是死前身體在空中掙扎的原因,左腳那只鞋半掛在腳掌上。
玲玉看到她抬起頭,懸掛在空中的身體慢慢往下墜落。
長長的舌頭,舔向了她頭頂的燭火。
慢慢的,玲玉的雙腳已經踩在了吳秋秋的肩膀上。
分明沒有任何的重量,但是肩膀還是陡然一疼,一雙腿都差點下意識地彎曲跪在地上。
“跪下!!!”
耳邊響起玲玉沙啞的聲音。
“跪你媽,我可不是你女兒。”
吳秋秋咬牙呸了一聲。
雙手揉搓得通紅,溫度迅速升高,幾乎直接燃燒起來,然后一手抓住玲玉的一只腳。
那較高的溫度居然將玲玉的雙腳灼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印子。
啊啊啊啊啊!!
玲玉的腳瞬間就縮了回去。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玲玉飄在空中,舌頭打結,聲音無比嘶啞。
“你不用管我從哪里來,我見過很多很黑暗的東西,也見過日出和光明,像你,像這黑夜,在我這里都算不了什么。”
“既然選擇上吊自殺,那是你自己的因果,你不找逼你的,害你的人,偏生找上了我,你真是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是一如既往地糊涂。”
吳秋秋伸手拿下了頭頂的蠟燭。
燭火終于晃動了幾下。
照著玲玉在半空中扭曲的鬼臉。
一半在陰影,一般在火光中。
她聽見了吳秋秋的話,怔愣住了。
“你,你說什么?”
吳秋秋的話,讓她雙手的指甲往后縮了幾公分,渾身都在顫抖。
“你聽不明白?還是我說錯了么?”
“你們所有人,都是害死駱秋然的兇手之一,包括你這個所謂的親生母親。”
吳秋秋嘴角微微勾勒出一個冷漠的弧度。
玲玉的死,吳秋秋沒有感到任何的唏噓。
駱秋然太可憐了。
可憐到即便吳秋秋知道自己和陰娘娘二世是對立面,也忍不住幫駱秋然討回公道。
是,哪一世的陰娘娘不可憐呢?
自私自利又狠毒的駱家,作為推手的神秘道士,或是那神秘可怕的蠱婆,還有這吃人的時代。
這些,全都是洪水猛獸,吞噬著一個又一個駱家女子年輕的生命。
他們或是為了成勝天半子的仙,或是登陰山成鬼帝,或是為了自己的地位,或是為了在外的面子。
可歸根結底,源于人心的欲望。
人心便是江湖。
人心更是罪惡的泥潭。
欲望在泥潭中生根發芽,長出漆黑的藤蔓,將她們抽筋扒皮,連同血肉都被啃噬干凈。
她吳秋秋既然已經深陷這泥潭,那就讓她將這罪業的藤蔓,有一根算一根,連根拔起。
呵。
“我沒有害死我的女兒,你到底是誰?”
仿佛是被觸碰到了心底最深的那一根弦,玲玉的聲音無比尖銳高亢。
像是應激了一般。
“是來結算你們的人。”
吳秋秋表情越加漠然,手中明晃晃的剪刀上,像是有一道火光在閃爍。
“我殺了你。”
玲玉咧開嘴巴哭嚎了一聲。
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沖天而起,脖子咔咔咔地轉動,然后直接從脖子上滾落了下來,掉在吳秋秋的肩膀上。
兩只手也如橡皮泥一樣拉長了,一把掐住吳秋秋的脖子。
三寸小腳上的繡花鞋,受到念力控制,從她的腳上脫落,出現在了吳秋秋的足底。
吳秋秋這才發現,駱秋然的腳竟然也是被纏了的。
那雙繡花鞋,正好合適她穿。
但此時的靈魂畢竟是吳秋秋。
吳秋秋可沒有被纏過腳,靈魂和身體的不匹配,導致這雙繡花鞋怎么都穿不上她的雙腳。
鞋子就像在腳底生根,竟然在一點點掰斷她的骨骼,好將這雙腳塞進鞋子里去。
只是片刻,雙腳就變得血肉模糊了起來。
吳秋秋嘴角扯了一下,這小鞋一旦給她穿上,只怕她也成了玲玉的活靶子,一點都動不了了。
古代人們為了控制女人,便將女人纏足……
不光如此,玲玉的裹腳布竟然也從腿上解了下來,把吳秋秋從小腿開始,一點一點地向上纏了上去。
一會兒時間,吳秋秋的雙腿就被裹成了木乃伊一般。
這裹腳布又臭又長,即將成為吳秋秋的裹尸布。
可吳秋秋此刻顧不得那裹腳布和繡花鞋,必須專心對付脖子上的那雙手,以及肩膀上玲玉那猙獰的腦袋。
已經一口咬了下去。
連皮帶肉撕了一大塊下來。
吳秋秋將手里的蠟燭塞進了玲玉的嘴巴里,攪動了一圈。
頓時將玲玉的嘴巴燒出一個巨大的黑窟窿。
同時右手握著剪刀,在半空畫出一個八卦圖。
順手抹了一把肩膀的鮮血,五指彈出血珠。
無形的八卦圖變成紅色,在空中現形。
“八卦陣起,驅邪避禍。”
“敕!”
受到吳秋秋手勢的指引,八卦圖往空中上升,然后猛地飛向了玲玉的身體。
直接穿透的瞬間——
只聽到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
玲玉身體呈弓形彎曲。
然后砰的一下自燃了起來。
連帶著吳秋秋的雙腿的裹腳布,也寸寸成灰。
玲玉,灰飛煙滅了。
吳秋秋被托上半空的身體,也猛然砸向地面。
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雙腳和肩膀都像是被生生拽下了一塊皮肉一般疼。
可此時她拿著蠟燭肉眼看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肩膀完好無損,雙腳也沒有血。
果然,似真似假。
但玲玉的鬼魂灰飛煙滅了是真的。
兩個丫鬟的尸體也直挺挺地躺在了大門口。
吳秋秋坐在院子里,看著丫鬟的尸體沉思了瞬間。
果然,百因必有果。
駱家的報應,似乎從現在就開始了。
某種意義上,那游方道士沒說錯,駱家真的有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