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間小屋。
男人握緊了拳頭。
“死丫頭,又來壞我好事。”
“我看你這次怎么和我斗。”
他一只眼睛虛虛瞇著。
那是被吳秋秋戳的。
說完,屋檐上掛著的銅鈴無風搖晃起來,各種符紙也在擺動。
他漸漸的不動了,就連眼皮都不動了。
像一具尸體。
因為他的身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活人氣息。
背上則是貼著一張符。
若是吳秋秋在,或許就能認出,那是壓身符。
具體作用就是在人靈魂離體之時鎮(zhèn)壓軀殼,讓周圍游蕩的孤魂野鬼不敢搶奪身體。
所以,他靈魂出竅了。
此時留在這里的,僅僅是一具空殼子罷了。
一大早,吳秋秋起床伸了個懶腰。
昨晚,駱家應(yīng)該是不太平的。
慧娘一定忍不住,會去找駱家報復。
她不知道那駱家家主到底做了多少孽。
但從他身上背著那些怨氣看來,就不會少。
每晚噩夢,夠他喝一壺的了。
在吳秋秋眼中,那駱家主什么也不是。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引那徐老怪出來。
那狗東西不知道龜縮在哪里,她必須得搞點動作,引他出手。
要不然,有人始終隱藏在陰暗的地方窺視,這種感覺十分不安。
你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就會咬你一口。
而且現(xiàn)在駱家大橋也重新開始建造了。
據(jù)說今日動工,還請了楊伯伯去看。
要拜水鬼,希望今后一切順利。
不管在哪里,要辦事情都得先拜山頭啊。
安安也想去看熱鬧,正好吳秋秋也打算去看看,便說吃了飯帶著安安去看駱家重新動工。
若是重新修橋,只怕要生出別的事端了。
吳秋秋倒要看看是怎么個事兒。
吃過飯,吳秋秋帶著安安給父母上了香,然后便出發(fā)前往河邊
雖說之前大橋垮塌死了不少人,大伙兒心有余悸。
但是禁不住駱家給的錢實在太多了。
所以招工的時候工人們依舊絡(luò)繹不絕。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不會是那個倒霉鬼。
為了豐厚的工錢,都愿意去冒險。
所以不過短短兩三天,隊伍便又齊了,于今日敬天地鬼神,再次動工。
吳秋秋帶著安安到的時候,河邊已經(jīng)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一群看熱鬧的鄉(xiāng)親們了。
“小秋,你帶著弟弟來看熱鬧?”
相熟的大娘主動搭話。
吳秋秋點點頭,看上去十分靦腆。
那大娘似有些憐憫這失去雙親的姐弟倆,便說道:“里面在祭祖呢,沒什么好看呢?你們吃飯了嗎?大娘這里還有幾個肉包子,你們姐弟倆吃吧。”
她拿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已經(jīng)冷了的包子。
“不用了李大娘,我們吃過了。”
吳秋秋擺手拒絕。
李大娘是她家的鄰居,家中兩子,不務(wù)正業(yè),至今還未成親。
從前爹娘未死的時候,兩家關(guān)系還不錯。
安安也挺喜歡這個李大娘。
“你這孩子,不用跟大娘客氣。你們爹娘死了,我們這做長輩的啊,看著都心疼。”
說著,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淚。
看上去十分心痛吳秋秋和安安。
“謝謝大娘心疼,我們還好。”
“哎。”
李大娘嘆了口氣,摸了摸安安的腦袋。
“聽說你爹還有一個遠嫁的妹妹,得知你爹娘死了,只怕會過來和你們爭那五百兩銀子,還有你爹留下的房子。”
吳秋秋眼神暗了暗。
誰也別想搶走安安的錢。
管他什么親戚。
如今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那些所謂的親戚,只怕真的會聞風趕來。
“不過孩子你啊別擔心。以前我們兩家關(guān)系好,大娘一家都會幫你的。”
李大娘義憤填膺地擼起袖子。
“那就多謝您了。”吳秋秋道。
李大娘轉(zhuǎn)而又道:“只可惜你終究還是個孩子,要想守住這些錢只怕不容易。”
她掩唇笑了幾聲,然后接著說:“我家兩個不成器的孩子,比你們多吃幾年干飯,要不讓你這兩個哥哥去你家保護你們姐弟倆?”
“這遠親不如近鄰,以后有我們家?guī)鸵r著,你們姐弟也能好過一些。”
吳秋秋眉頭皺起。
抬頭打量著李大娘。
好家伙,算盤珠子都蹦她眼睛里了。
這爹娘還尸骨未寒呢,鄰居就想著占她家房子了。
還美其名曰保護他們姐弟倆。
只怕這住進來就趕不出去了。
再說,她一個姑娘,讓外男住進來,日后十張嘴也說不清啊。
“不必了,我們家不讓外人住,我會照顧好我弟弟的。”
吳秋秋一口就拒絕了李大娘的要求。
“你這孩子,什么外人啊?我們兩家關(guān)系多好啊,你從小和你兩個哥哥一起長大,也是青梅竹馬。你看你也十五歲了,以后啊,兩個哥哥說不定還有一個能成為你的夫君咧。”
“到時候我們就是親上加親,親如一家,那還分什么你我呢?你說是不是,小秋?”
李大娘笑著說道。
呵呵,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怪不得這么熱情呢。
還親如一家,親上加親。
說白了就是圖她家房子和那五百兩銀子。
明晃晃地搶。
另外,她家那兩個兒子,不學無術(shù),游手好閑,已經(jīng)二三十了沒有女子嫁。
倒好意思說是青梅竹馬。
簡直是不要臉。
吳秋秋臉色陰沉:“我敬您是長輩才與您多說兩句話,您還是少打別的主意。”
“不然,您會后悔的。”
吳秋秋放下狠話,就懶得再和李大娘多說,拉著安安就擠進了人群之中。
“嘿,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有你這么和長輩開腔的?沒有一點禮貌,我那不是也為了你們姐弟倆好,想著你們死了爹媽,我家多幫襯一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不懷好意?”
李大娘臉上掛不住,見周圍的人都在盯著自己看,不由得臉色一陣臊紅,指著吳秋秋的背影氣急敗壞地吼。
然而吳秋秋不予理會。
這種人,沒必要搭理。
搭理了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身上了。
不過,這李大娘倒是提醒了自己。
他們姐弟倆要守住房子和錢并不容易。
父母的親戚沒那么好對付。
哎......
這是穿越到什么劇本來了???
“姐姐。”
正在吳秋秋思考之際,發(fā)現(xiàn)安安拉了拉她的手。
“怎么了?”
吳秋秋低頭看著安安。
“姐姐,那個李大娘之前找過我。”
“哦?她找安安說了什么?”
吳秋秋眼神略微一暗。
該死的八婆,居然敢趁她不在單獨找安安。
安安神情略有不安。
抿著嘴巴好幾次,才怯生生地看著吳秋秋,軟糯道:“李大娘說姐姐是個壞人,說姐姐馬上就要嫁人了,到時候姐姐就會把所有錢都帶走,然后不管安安,讓安安被餓死。”
“姐姐,真的會這樣做嗎?要安安被餓死嗎?”
小孩剛失去了雙親,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吳秋秋。
像是一只彷徨受驚的小鹿,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吳秋秋吞咽了一下喉嚨。
沉著的臉閃過一抹殺意。
狗東西,居然跟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孩子說這些話。
幸虧安安今天給她說了。
去要不然多聽這個老婆子挑撥幾次,難免他們姐弟關(guān)系會出現(xiàn)裂痕。
果然,手里有錢什么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可是,這些家伙可還記得,這些錢,是安安的父親用命換來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種事發(fā)生一次就會發(fā)生第二次。
而且他們的鄰居又不止李大娘一家,只怕其他家也虎視眈眈。
吳秋秋拉著安安就轉(zhuǎn)身。
“姐姐你要做什么?”安安不解。
做什么?
吳秋秋唇邊一陣冷笑:“當然是撕爛某些爛貨的嘴巴,敢在你面前打胡亂說,老子嘴巴給她撕了。”
李大娘還在那里插著腰罵罵咧咧。
結(jié)果吳秋秋拉著安安走了回來。
“怎么,是來給大娘道歉的嗎?嗯,這才是好孩子,只要你道歉,并讓你兩個哥哥住進你家保護你,大娘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就原諒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