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云霧翻飛。
眨眼之間,眾人走上了一座橋。
跨過橋,進入了一片霧靄遮掩之地。
晦暗不明的霧氣,讓走入其中的人,每一步都好似踏在虛無與真實的邊緣,心頭滋生出無數的遐想。
也讓大家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生怕驚擾了暗處的存在。
“小心!”
“這霧氣有毒!”
“諸位,記得服用克制幻象和解讀的丹藥。”
凌云子開口提醒。
眾人自然自然聽從。
許成仙就不需要了。
凝聚元嬰之后的肉身和神魂法相,無懼任何有毒之物。
而能傷他的毒,一般的丹藥,怕是吃了也沒有用處。
霧靄中穿行后,前方出現了一條大河。
“我們要進入幽魂殿第一層了。”
幽魂殿十九層。
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界域。
而它們并不是有序的。
相反,它們錯落有致,層疊在一起。
每一層都非常的廣闊。
他們進入的第一層,以一條河為界。
跨過河上的橋,便踏上了一段石階。
石階兩旁,幽蘭之光若隱若現。
“這花有些像……”
像幽冥界特有的花卉。
看上去好似沒有實體,又香氣撲鼻,令人心神平靜。
可這寧靜卻并不是什么好事。
心湖平靜無波,便陡然生出一股,對生死看淡的意念。
下一刻,便想要跌坐于地上,自毀肉身,沉入一切虛無的黑暗。
暗藏的殺機!
令眾人心生寒意!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蘭花的香氣,與一股像是冥界之境中特有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似乎能洗凈心靈的塵埃。
呼——
叮鈴!叮鈴鈴!
咚咚!咚咚!咚咚!
接連數聲法器被催動的聲音,自眾多修士之間響起。
接著是數道符咒燃燒的金光。
“諸位道友!”
“謹守本心!勿生妄念!”
凌云子的聲音自前方傳出。
將還有些猛然的修士,從險些沉入的虛無中喚醒。
“幽魂殿第一重,是舍身之地。”
聶元白高聲道,“幽魂沒有肉身,是以舍身幻霧對它們無用!所以用此在第一重,設下這防御。”
這種手段,并不算多高明,但針對修士卻有奇效。
不過只要多加注意,護體法力包裹全身,神識展開隔絕霧氣,也就不會受到影響。
隨著深入,幽魂殿第一重,完全展現在眾人眼前。
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除了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傳說中的幽冥地府之外。
有些地方,被奇怪的霧氣擋住,離得也遠,無法用神識探查。
他們也沒有停下腳步,徹底探查此地的打算,便徑直向前去。
尋找通往幽魂殿第二重的路。
很快,就在臺階的盡頭,看到了一個門戶。
竟然又是一個幽深甬道。
“走。”
凌云子當先而行。
許成仙隨后跟上。
身后眾多修士跟隨。
期間居然也沒有被任何幽魂襲擊。
甬道內幽光閃爍,無數光團,如同點點星光灑落下來。
“別被光團沾染。”
見有人好奇的用隨身的法器去碰觸,聶元白不禁皺眉道,“那是幽冥鬼蟲。”
幽冥鬼蟲和人間的螢火蟲非常相似。
它們在黑暗中飛舞,為這寂靜的甬道,增添了幾分生機與靈動。
但它們還有一個名字,叫引渡靈光。
每一只蟲子都是由無數更小的鬼蟲,聚集而成。
被沾染上,就要小心被啃穿眉心,鉆入識海了。
到時候,即便是將它們打死,它們也會化為鬼氣,在識海內飄蕩。
鬼氣和魔氣一樣麻煩。
且不及時驅除,鬼氣沾染到神魂法相,引動地魂震蕩,識海不穩,肉身便會有崩潰的危險。
不少聽過鬼蟲的修士,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身上法力鼓蕩,將護體靈力又加了一層。
沒聽過的修士,也在知道這東西的厲害之后,跟著有樣學樣。
同時,忍不住感嘆,這幽魂殿實在兇險。
“是兇險。”有人便笑道,不過這鬼蟲,若是能帶出去,也是一樣頗為值錢的寶貝。”
“這東西還能換靈石?”
“買來做什么?”
“傷人嗎?”
“呵呵,這話就天真了。煉制的兵器雖說是用來自保的,可也能用來傷人,不是嗎?”
“話說得有理,可用這鬼蟲傷人,未免有傷天和。”
“有毒之物,能煉毒丹,也能煉靈丹。”凌云子道,“而靈丹也能害人,毒丹也可救人。”
萬物生于天地之間,無有靈智之物的善惡好壞,也不過是看利用之人的一念之間。
“凌云師兄說得有理。”聶元白贊同道。
于是面對飛舞的鬼蟲,倒真有幾個修士,生出了好奇之心。
從儲物袋里取出了法器,收走了一兩只。
顯然也是擔心有變,不敢多收。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幽暗的竹林了。
竹子高聳入云,枝葉間偶爾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仿佛是幽魂的低語,引人遐想。
“凌云師兄。”
聶元白不禁看了眼凌云子。
“里面有幽魂的氣息。”凌云子道。
他們一直是往下走的。
也就是說,這竹子是長在地下之處。
人間的竹子倘若長得密集,也會有幽暗陰森之感。
天長日久無人打理,也會成為藏污納垢,包庇陰魂鬼怪之地。
何況是這樣,本就長在幽深地下的竹林。
“嚦!”
“簌簌!”
“吼!吼!”
果然,當他們一踏入竹林間,耳畔便呼嘯起了鬼哭之聲。
可這條路非走不可。
竹林面積廣闊擋住了前路,入第三重的門戶,偏偏就在竹林之后。
“走吧。”凌云子淡然的道。
聶云白點點頭。
眾位修士也沒有人誰多言。
既然走到了這里,也沒有就此退回去的道理。
更何況,不過是些幽魂罷了。
還沒碰上面,就膽怯了?
只是后方的修煉者,不禁感覺有些奇怪。
怎么一直是凌云道長在帶領著他們前行。
不曾聽到許師兄的聲音?
然后將神識小心的探查過去,卻發現,許成仙竟然不在?
可這時候也不好問。
前方的聶元白師兄,也沒有多說什么。
于是,只能一邊感覺奇怪,一邊悶頭跟著往前走。
……
“許成仙不在前面。”
“怕是去尋凌霄師妹了。”
人群里,王善琭對承吉傳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