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佛陀沉默了。
凌霄和凌云子也沉默了。
除了還在叫嚷著讓大圣爺說話算話的許成仙,這天上地下,都是一片的沉默。
除了水流浪濤聲,就沒有另外的聲音。
見過耍賴的。
沒見過這樣耍賴的。
敢跟妖圣耍賴的,更是平生頭回見了。
“妖圣爺,大圣爺!”
許成仙的嘴卻一直沒停,“只要我來助猴子一臂之力,不墮了妖族威名,就保我平安無事。”
“拋開別的不說,這話是您說的吧?”
這可是他眼下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
那當然得抓緊了。
所以他勢必得讓妖圣親口承認說過真話。
只要承認了,就好辦了。
像這樣天地之間頂級的強大存在,一言一行都是天道見證。
凡人尚且計較,一個人無信而不立。
何況是他們這樣的大神通之輩?
“這話,的確是我說的。”妖圣開口道。
此言一出,寶幢王佛在內的幾尊佛陀,都是臉色一沉。
許成仙知道的事情,他們當然也都清楚。
可這件事的重點,并不在這。
就連這花蛇自己都心虛的很,要‘拋開別的不說’,讓妖圣承認他說沒說過保不保他。
什么是需要被拋開的別的?
自然是花蛇在下了九重天后,并沒有遵照妖圣的吩咐,守在西游這一行人身旁。
而是去了五重天為非作歹!
盜取寶庫,殺菩薩,毀壞浮屠塔,廣法禪林,藏經(jīng)閣,吞佛陀金身!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可如今,這花蛇居然如此不要臉,當眾說,要拋開這些不談?
真是該死。
但是,這家伙卻很可能死不了了。
因為妖圣,應了他的話。
也就是說,認下了他所說的,拋開別的不談。
真是荒謬。
荒謬至極!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妖圣認下了,就已經(jīng)是表明了要保住這花蛇。
“師兄。”
佛陀中的一位,傳音給寶幢王佛,“此事,怕是無法達成了。”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達成目的。
殺一條天仙境的花蛇,若是如之前一般,他們幾人不管不顧,全力出手。
一擊之下還是能將其殺死。
可他們沒有把握,能在妖圣出手阻攔的情況下,做到這些。
另外,此舉,很可能會給自身惹來殺身之禍的。
要知道,妖圣身居紫霄天。
這相當于這位大尊者,幾乎是半承認了自己道門護法的身份。
在如何,也能算是半個道門的人物。
他還是妖族出身。
這兩個勢力,和西天靈山可都是為敵的時候多,為友的時候少。
“師兄,還請顧念咱們西天靈山的西行大計,三思而后行。”
有一尊佛陀忍不住傳音說道。
誰都不知道,不管不顧出手的后果。
若是他們不給妖圣這個面子,這位大能者,會不會借著這機會,惱羞成怒之下,痛下殺手將他們全都斬殺于此?
但是不將他們斬殺,只是重傷,怕是沒個幾千年,也養(yǎng)不好。
這可是妖圣。
道祖托付了道門的存在。
得罪了對方,便是理虧,佛祖親臨都不一定能從對方手中保住他們。
反而還有可能責令他們這幾尊佛陀,給這位賠禮。
寶幢王佛沉默不語。
下方,龜殼之內的許成仙也緊張的抬頭。
凌霄和凌云子則是有些訝然地互相看了看。
沒想到,這局面還能穩(wěn)得住?
本以為必死無疑了。
哪成想現(xiàn)在居然有峰回路轉之勢!
許成仙明顯在這耍賴,胡攪蠻纏,妖圣卻還是應承了。
那他們兄妹三條蛇,就十有八九死不了了!
“妖圣難不成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老鬼手里?”凌霄甚至忍不住分神的暗自想到。
不然的話,怎么會這么幫他?
許成仙沒理攪三分,妖圣說,講得有道理。
眼下這局面,換成她是佛陀,只會覺得,這實在是令人感覺憋悶。
成佛作祖多少年了,便是未成佛之前,也沒遇到過這種局面。
凌云子也是微微嘆息。
以勢壓人!
妖圣擺明了就是在以勢壓人。
可那又如何?
修為實力強橫,就是可以不講理。
“我說幾位,你們也看到了,這小子拿住了我的話柄。”
天空之中,妖圣這時候笑呵呵的道,“他這樣的吵嚷出來,此話我也是確實說過,若是言而不為,怕是不妥。”
“大尊者,意欲如何?”寶幢王佛沉聲道,“若是想將此子帶走,我等也無法回西天靈山,與佛祖交代。”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他們的底線,就是許成仙不能被妖圣帶走。
不能就這么毫發(fā)無傷的,從他們手中離開。
沙門的面子不好看。
佛祖那里也不能答應。
“還請圣尊不要過于為難我等。”
若是妖圣執(zhí)意為難的話,那就只能做過一場。
就算明知道一旦動手絕無勝算,也不得不動手。
妖圣聽得懂。
許成仙也能聽明白。
所以當妖圣道:“小子,你也聽見了,我雖說過保你,可沒說過,一定能保你平安無事。”
“你看看,人家未必給我這個面子。”
他就知道,該給出自己的條件了。
妖圣能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是很難的了。
咱也不是那不懂事的蛇,不能讓妖圣爺難辦不是?
于是,趕緊跟著開口道:“妖圣爺,我知道自己這回是讓您為難了,可這也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不是?”
“只能跟您這耍賴,求您庇佑一二。”
他把好話先說完了,又接著道:“不過,我也沒有那么貪心,也不求能夠全身而退,只求可以茍延殘喘。”
“你這……”寶幢王佛就要開口。
“說說,如何個茍延殘喘法?”妖圣的聲音,先于寶幢王佛傳了下來。
“大圣爺!”
“你當時說的是我只要助猴子一臂之力,就保我無事。”
許成仙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拿了出來,“既然如此,不如這樣。我此后就跟在這西行的師徒身后,助他們一臂之力,去往西天怎么樣?”
“只要我不離開這一行人,您就保我們性命無憂平安無事。”
他這里還是耍了個小心眼。
說的是‘我們’。
還是一樣的。
只要妖圣認下,這事就算成了。
“去往西天?”妖圣一笑,“也好。”
于是,轉而對寶幢王佛道:“幾位,你們覺得如何?”
“不如給我這個面子,就照這小子說得,讓他自己走去西天,認罪伏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