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車剛駛入小區大門。
駕駛座的顧淮旭,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盤。
“乖乖,突然想起我晚上還有應酬,怕是不能……”
他的話沒說完,姜晚便接話道,“沒事呀,你忙你的,我就在家等你,不論什么時候。”
姜晚聲音軟軟,體貼至極。
實則求之不得。
顧淮旭帶她離開顧家時,她就猜到他心思不純。
八成晚上還有約。
只是不想被嚴滟管教,所以打著“寵妻”的旗號帶她先走。
互相利用,一舉兩得。
“乖乖,你真好。”
顧淮旭將頭埋進她的脖頸,輕咬一口后放她下車。
往后幾天。
姜晚重獲自由,落得清凈。
顧淮旭夜夜笙歌,紙醉金迷。
直到招標會召開在即,他才不得不從混沌的生活中抽離出來。
按照嚴滟的意思。
姜晚陪顧淮旭同行前往。
招標會在榕城一家商務酒店舉辦。
因“地王”稱號盛名在外,這次的公開競標備受矚目。
早早便有記者蹲守,實時跟進一線報道。
姜晚他們抵達招標會現場時,已有不少投標人在場,一見到顧淮旭便過來打招呼。
雙方客氣寒暄,同時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看這架勢。
這段時間,顧淮旭已經將他們通通拿下,后續的合作及利益分配也都談妥。
與其各自為敵,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把地皮讓給京圈太子爺,他們各自分一杯羹,達成共贏。
在應酬交際方面,顧淮旭向來游刃有余。
他幾乎和在場所有人打成一片。
直到,一抹清冷的身影出現。
穿著高定女款西服套裝的林梔,一刀切的齊肩短發,單側挽至耳后,露出精致的耳環。
她手捧文件袋,攜幾名林氏集團成員抵達。
一見到她。
人群的談笑聲忽然消失。
“林梔?她怎么來了?”
顧淮旭疑惑,轉頭看向身邊的其他人,“林氏也參與競標?我怎么沒聽說?她什么時候進的林氏?”
旁人搖搖頭,顯然也不知情。
林家在榕城的地位不容小覷,多虧林宏光當年的發妻。
她父親曾是榕城一把手,林宏光娶她之后,與榕城高層關系甚好,他所創立的林氏集團也跟著突飛猛進。
本以為林宏光離婚再娶,事業也會受到打擊,但他憑借積攢的人脈,硬是把林氏集團從悄無聲息做到一鳴驚人。
直到過去十年,房地產行業紅利見頂。
林氏集團的發展才逐漸停滯。
外界紛紛傳聞,林宏光打算以本養息,不會再斥重金開拓新項目,保守穩妥地渡過平臺期。
沒想到,林梔居然會帶人出現。
姜晚并沒有其他人表現得驚訝。
相反。
在見到她的那一刻。
她心底一直忐忑不安的猜測,慢慢落定。
撥開迷霧,逐見真相。
招標會預計進行四個小時,從上午到下午。
顧淮旭原本志在必得的表情,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變得越來越難堪。
只因陸聞舟遲遲沒有出現。
本以為他會晚來,結果臨近結束都不見蹤影。
被顧淮旭收買的眾人都亂了陣腳。
因大家早已提前達成一致,眾多投標人都沒有精心準備招標文書,坐等跟在京圈太子爺身后吃香喝辣。
結果……
顧淮旭頂著壓力聯系嚴滟。
最后卻被告知。
陸聞舟失聯,不知去蹤。
或許已離開榕城。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想要參與競爭,為時已晚。
招標會結束后。
除了林梔和她的同伴,其余人無不灰頭土臉,滿身怨氣。
“這陸聞舟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說他看中的東西,不折手段都要拿到嗎?怎么說變就變!”
回到顧家,顧淮旭氣急敗壞。
“這下好了,我后面還怎么面對那些投標的?他們不得把我往死里整!”
他懊惱地拿起手邊的杯子,直直砸向地面。
姜晚見狀,默不作聲地收拾殘局。
嚴滟同樣不解,但還抱著一線希望,“競標結果還沒出來,先別自亂陣腳。”
“他前段時間一直在和榕城高層周旋,說不定早就已經內定。就算他不來招標會走個過場,也一樣可以拿下地王。”
她的猜測,緩解焦躁的氣氛。
姜晚清掃完地面,遞給顧淮旭一杯溫水。
她全程無言。
心里不確定的猜測,如今已越來越確定。
陸聞舟要那塊地皮是真的。
只不過,他所謂的要,是把它合理地送到林梔手里。
顧淮旭等人不過是他的工具。
替林梔掃清障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姜晚暗自想著。
嚴滟的手機在不久后響起。
“你說什么?!”
聽完對方說話的嚴滟,臉色瞬間蒼白。
她提高的音量,尖銳的語氣和惶恐的表情,足以體現大事不妙。
嚴滟一結束通話,顧淮旭便急不可耐地湊上去。
“媽,怎么說?”
“……”嚴滟身體一軟,癱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的手跟著發抖。
“到底怎么了啊!”
顧淮旭懊惱地提高音量,氣氛驟然變得緊張。
“那塊地皮,八成會落到林氏手里。”
“操!”
顧淮旭咒罵的同時,一腳踢向沙發。
他持續罵罵咧咧,嚴滟表情凝重地思慮著什么。
最終。
她將目光定格在旁坐著的姜晚。
從一開始,她就一言不發,冷靜得不像話。
“姜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嚴滟擰著眉心,眼神嚴厲地審視。
突然被質問。
姜晚正想著該如何應對,顧淮旭先站了出來。
“媽,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挑我們家乖乖的刺,但凡她知道什么,我們還會在招標會現場那么難堪嗎?”
“林家拿到地皮,對她有什么好處?”
顧淮旭幾句話,打消嚴滟的猜忌,同樣也點醒她。
她的視線依舊落在姜晚身上,隨即站起來拉上顧淮旭。
“走,一起去趟林家。”
嚴滟當機立斷,不給兩人猶豫的余地。
由顧淮旭開車。
三人很快抵達林家別墅。
在嚴滟的施壓下,姜晚只好硬著頭皮摁下門鈴。
遲遲不見動靜。
她只好摁下一次又一次。
晚秋的風逐漸刺骨。
三人在門外等候許久,才終于等到紀嘉麗過來。
“喲,什么風把你們給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