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暮暮一直盯著人群，果然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的退出了人群，要是她沒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去宮里找老皇帝稟報去了。
皇宮內(nèi)，宣德帝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聽著眼前的人繪聲繪色地說著從國公府那里打探來的消息。
“他當(dāng)真這么說？”宣德帝突然開口。
“是，顧……顧將軍的確是這么說的，他還說是皇上您眼光獨到。”
宣德帝點點頭，只是看了身旁的太監(jiān)康海一眼，康海就揮手讓人下去了。
“看來這顧堅經(jīng)此一事也學(xué)乖了。”
康海趕緊道：“皇上，您才是一國之君，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再厲害，再有本事也得您給他這個機會啊。”
“朕還以為他會對這次沒有封賞的事兒心中不快呢，眼下瞧著，他心里沒怪朕，這人啊，還是得定期的敲打敲打，他和那個姓白的一樣，如今都學(xué)乖了，其實朕知道他們沒有壞心思，可總想著管著朕，這哪成啊？”
“那是他們不懂事，皇上英明，如今都學(xué)乖了不是？”康海笑著道。
“如今主子可以高枕無憂了，文有白太傅，武有顧老將軍，這宮里……”
“宮里如何？”宣德帝聲音拖的很長。
跟了他許多年的康海哪里不知道，自己這是越界了，“宮里的娘娘們也不叫您操心，皇上宮里許久沒有新人了，您年富力強，是不是也該進(jìn)些新人伺候您啊？”
康海是聰明的，他知道宣德帝雖然年紀(jì)大了，卻很討厭別人說他年紀(jì)大，誰要是讓他立儲，他便會不高興。
所以他原本想說八皇子的好，也及時改了主意，此時不急，以后有的是機會。
在康海的一番夸贊下，宣德帝很是高興，“康海啊，你也跟了朕幾十年了。”
“是，三十七年了，奴才一進(jìn)宮就在您跟前伺候著，這輩子就只有您一個主子。”
宣德帝笑笑，“你比朕還小不少呢，可瞧著您可比我老啊。”
“主子，您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您是萬歲，奴才就是個普通人，哪能比啊，您如今正常是旺盛的時候，奴才都走下鋪路了，日后還請主子給奴才個養(yǎng)老的好去處呢。”
康海的話再次逗得宣德帝朗聲大笑，誰不愛聽好話呢？
尤其是他這種站在權(quán)利頂峰的人，不是不愛聽好話，只是有些話沒說道他心坎里。
就譬如現(xiàn)在，他不想承認(rèn)自己老了，更不想面對死亡，康海就夸他年輕，夸他長壽。
他怎么可能不高興呢。
“康海，你也算跟了朕許久，最是了解朕的人，你說這幾個皇子里誰堪當(dāng)大任啊？”
宣德帝突然話鋒一轉(zhuǎn)。
康海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沒腦子的人當(dāng)即就回答了，可他并沒有，而是表露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主子，奴才就是個奴才，大字都不識幾個，這樣的大事奴才哪能瞎說呢？”
“無妨，既然問你了，就準(zhǔn)你說了，大臣們各有所圖，而你，自幼跟著朕，又無兒無女，沒有后顧之憂，別人給的哪有朕給你的多，你說的話比那些人可信多了。”宣德帝道。
即便如此，康海還是推辭，“主子，奴才說句不該說的話。”
宣德帝應(yīng)了一聲，看似在喝茶，可那微微一頓的手說明他是在認(rèn)真的聽著。
“您這還正年輕呢，皇子們是您的血脈，自然也個個優(yōu)秀，不過他們還小，這大任啊，您還能幫他們擔(dān)個幾十年呢，且讓他們學(xué)著就是。”
宣德帝瞬間高興了，激動地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指著康海道：“你呀你呀，真會哄人，可朕啊畢竟到了年紀(jì)，老大那件事兒后，朕是寒了心，朕多疼他啊，他居然盼著朕死，居然還用巫蠱之術(shù)詛咒朕，朕是怕再重蹈覆轍。”
“皇上息怒。”康海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的，更別說評論了。
“朕一直以為他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還擔(dān)心他會被那些權(quán)臣掣肘，沒想到他居然殺父弒君的心思都有。”
康海低著頭，不敢說話，當(dāng)年的事兒他也是知道的。
可正因為知道，每次皇上再說起此事時，一副父子情深的樣子的時候，他都不敢搭話。
深怕說錯了一句，小命就交代了。
“可惜他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朕想他了，都沒個人跟朕說說話，這顧堅也是，當(dāng)年太子府肚子里可是有個即將臨盆的孩子的，他……”
“皇上節(jié)哀。”
宣德帝嘆了口氣，“這些年，不是朕不立儲，可是你看看那些，比起老大來，差的太多，朕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給他們啊。”
“皇上您還年輕，等日后宮里來了新娘娘，您再好好養(yǎng)一個您滿意的也來得及。”康海道。
宣德帝點頭，牢騷發(fā)完了，他便打發(fā)了康海下去。
出了門的康海，抹了把頭上的冷汗，他是真沒想到，皇上怎么突然跟他說起這事兒了。
虧他機靈，換個人只怕今天都得躺著出去？
他想了又想，莫非自己答應(yīng)容妃幫他在皇上跟前多說說八皇子的事兒讓他知道了？
康海覺得宣德帝肯定不是單純的發(fā)發(fā)牢騷，他從來不這樣。
嚇得他腿還抖著呢。
……
自打顧老夫人他們從北地回來，送到國公府的帖子就沒斷過，甚至還有媒婆上門，一開始是打算給顧玉如找婆家的，被凌云鶴丟出去后，就又開始打起了顧瀾的主意。
顧瀾都以孩子還小，沒打算再找為由給拒絕了。
可是只要被媒婆盯上，為了那謝媒錢就沒有輕易放過的，媒婆介紹的人有妻子死了續(xù)弦的，也有頭婚的大小子，更有那天生不育只想當(dāng)個便宜爹的。
可無論是哪樣，顧瀾鐵了心的不想嫁，都一一拒絕了。
還有些離譜的，條件太差或者目的太明顯的，氣的顧明煜直接放了狠話。
自己的閨女和外孫，他養(yǎng)得起，就一輩子養(yǎng)在家里他也高興。
而顧玉如和凌云鶴這里則忙著準(zhǔn)備成親的事兒，雖然顧玉如覺得自己二嫁，又比凌云鶴大了許多，差不多就行了，可凌云鶴卻非要事事做到能力范圍內(nèi)最好的。
就在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宮里來了消息，說容妃想要見黎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