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陸氏也瞧出了事情的真相。
畢竟，姜令芷毫不畏懼，又絲毫不承認，而姜令鳶和她的丫鬟，話里又處處都是漏洞。
到底是誰在撒謊，一目了然。
只是如今，姜令鳶是她大房的人，又到底懷著她的孫子，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大房再在姜令芷那丟了這個臉！
遂出面打圓場道：“令鳶有了身孕，難免身嬌肉貴些，許是姊妹二人說話拉扯間，失了分寸，令芷也不是有心的，此事便......”
姜令芷瞇了瞇眼：“大嫂，你這說的哪的話呀？這出嫁從夫，我與你是妯娌，又怎好跟你的兒媳再做姐妹？那豈非是要讓你和令鳶也姐妹相稱了？”
陸氏沒想到她會這么說，頓時氣紅了臉：“你！”
姜令芷又道：“再說了，除了她的丫鬟以外，可還有別的人瞧見我推她了？今日牡丹宴，園子里那么多人，若是還有人出來指證，再來定我的罪也不遲。否則，憑什么空口白牙冤在我頭上？”
蕭老夫人給柳嬤嬤遞了個眼神，柳嬤嬤忙朝外間那些女眷們問道：“今日之事，可還有誰瞧見了？”
姨娘和丫鬟們畏懼陸氏這個當家主母，誰也不敢站出來，偏那時候二夫人忙著四處招呼，的確是沒瞧見。
倒是三夫人趙若微，遠遠的坐在亭子中，將一切都瞧了個清楚。
她斂眉掩去眼底的情緒，瞧瞧伸手推了推依偎在自己身邊的女兒蕭嬋，輕聲道：“去。”
蕭嬋眼珠子咕嚕嚕一轉，便跑進里屋大聲道：“我方才跟在都瞧見了，四嬸沒有推她，是鳶姨娘自己摔倒的！四嬸推著四叔要走，她非要去拉扯四嬸，才自己左腳絆住了右腳，摔下去的。”
姜令鳶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嬋。
三夫人方才不是表現(xiàn)得對自己那么欣賞和友善嗎？為什么會讓這個小丫頭片子站出來指證自己啊？
蕭宴滿臉的難以置信，彎腰握住蕭嬋的肩膀，追問道：“當真？嬋兒，你都瞧見了？”
蕭嬋點點頭：“大哥哥，我都看見了！就是你那個鳶姨娘自己摔的，她冤枉四嬸！”
蕭宴神情變得復雜，他偏頭看了姜令芷一眼，微微有些懊惱......自己怎么又冤枉她了？
陸氏也是臉色一變，趕緊呵斥道：“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分得清什么是非對錯，說不好是她是胡說八道的，算不得什么證據(jù)！”
“住口！”蕭老夫人冷厲喝道：“她才七歲，她能說謊嗎？”
陸氏莫名打了個哆嗦，再不敢說什么。
蕭嬋極會看眼色，跑過去依偎在蕭老夫人身邊：“祖母，你別生氣了，生氣對您的身子不好。”
姜令芷笑了一聲，抬頭看向蕭老夫人：“母親，事情已經(jīng)分辨清楚了，若是沒有旁得事，我要回去照顧夫君了。”
蕭老夫人點了點頭，和顏悅色道：“快去吧。”
說著，她也打算起身離開，剩下的事，就跟她無關了。
畢竟大房不是她親生的，他們非要抬進來這么個貨色，就留他們自己處置吧。
怎想就在這時，姜令鳶忽然脫口而出：“阿姐，老夫人這般維護信任于你，你卻在回門時偷偷換了老夫人替你準備的狐皮大氅，你有心嗎？”
此話一出，仿佛空氣都凝滯了。
姜令鳶狠狠地瞪著姜令芷，仿佛今日不從她身上啃下一塊肉出來，她絕不甘心！
而陸氏臉色驟變，她以為姜家不在意姜令芷這個女兒，自然也不會將她的回門禮當回事，卻萬萬沒想到，姜令鳶會將這事抖初來！
姜令芷身形頓了頓，沒想到這一刻來的如此之快，她回頭瞧著姜令鳶，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什么狐皮大氅？你說清楚些？”
蕭宴眼中的那點子內疚也瞬間變成了嫌惡，到底是個鄉(xiāng)下養(yǎng)出來的，眼皮子淺得沒見過什么好東西，竟然連回門禮都要偷偷調換。
陸氏趕緊呵斥姜令鳶：“還不住口！你今日胡說八道的還不夠嗎？”
姜令鳶哪知道其中內幕，只紅著一雙眼，倔強道：
“我沒有胡說，阿姐回門的禮單上寫的分明是狐皮大氅，可是拿出來入庫時，卻變成了灰鼠皮的袍子。我只是想提醒姐姐，如今已經(jīng)嫁進國公府，行事不可如此摳唆粗鄙，沒得丟了國公府的人。”
憑什么姜令芷那么會演戲？連蕭老夫人都被她蠱惑了！
她一定要戳穿她的真面目，讓所有都知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飛上枝頭，也頂天了是個惹人厭煩的麻雀！
姜令芷勾了勾唇，轉頭看向陸氏，道：“是啊，國公府的人行事怎可如此摳唆粗鄙呢，你說是吧，大嫂？”
蕭老夫人的目光也落在陸氏身上：“到底怎么回事？當日回門禮，不是你一手操持的嗎？”
姜令鳶愕然地瞪大了雙眼，她只是說出了實情，怎么到最后，會引到陸氏身上？
她真的不知道，那回門禮是陸氏操持的啊......
姜令鳶咬著嘴唇，看了看隱忍又惱怒的陸氏，又看向泰然自若的姜令芷，又趕緊找補道：“......許是我看錯了，那就是狐皮大氅......”
姜令芷笑笑，道：“攀扯誣陷長輩，國公府可容不下這樣的奴才，哪怕是個妾室，也得照家規(guī)攆出去呢。令鳶，你可要想清楚。”
姜令鳶啞口無言，額頭開始冒出冷汗：“我......我......”
若是坐實了狐皮大氅被換，她可就徹底得罪了婆母，可若是坐實了攀扯長輩的罪名，她又要被趕出國公府，實在是進退兩難......
姜令芷悠悠道：
“不如派人去姜家問問，就說是那大氅是御賜之物，尋常人家用不得，想來你的母親定然會完整地將其送回來。如此以來，不就知道，到底是狐皮大氅，還是灰鼠皮袍子了？”
“不......不要......”姜令鳶失了主意，越發(fā)慌亂，一會看看陸氏，一會又看看老夫人。
忽然眼珠子一轉，捂著小腹：“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姜令芷挑眉說：“我就說，讓你積點口德，別隨意污蔑攀扯，瞧瞧，我這倆孫兒都不愿意了。”
姜令鳶憤恨之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