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姑娘長得俏，這大哥也好看得很，十里八鄉(xiāng)都沒得比的。”老板娘一見胥子澤就大聲夸贊起來，言語間都是諂媚。
鎮(zhèn)子里能趕馬車的人家可不多，一看就知道他們家中是好過的。但他的話也算是實話實說。
從馬車上下來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劍眉星目，身材修長，雖然穿著也是跟小姑娘一樣的細棉布，卻掩不住一身英氣。
胥子澤剛站穩(wěn)，周圍的攤主們就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妹妹不會估算，你們這菜買多了吧？”
\"就是，那么多菜，一輛馬車哪里裝得完？\"
\"沒個五六趟都拉不回去。\"
“你們家離得遠不？這天都快黑了，可如何是好？”
眾人七嘴八舌，大多都是好心人，說的也是大實話。
胥子澤環(huán)顧四周，敏銳地注意到有兩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正盯著他們的貨物轉(zhuǎn)悠，眼神閃爍不定。
他不動聲色地往景春熙身邊靠了靠，朗聲道：“謝謝叔叔嬸嬸們的關(guān)心，我們家搬來不久，就在后頭的巷子。”說著，他銳利的目光在那兩個混混身上停留了片刻，嚇得他們往后縮了縮。
接著，胥子澤向胖屠夫和老板娘拱手作揖：“家里辦席，大人走不開，都在家等著呢。”他又露出為難的表情，“我們兄妹力氣小，還得趕時間。能不能勞煩掌柜的幫我們裝車。”
老板娘一聽要幫忙搬這么多東西，立刻變了臉色，連連搖頭。胖屠夫也面露難色，如果東西只是一兩筐的，幫把手也不是不行。
可是，一看就是好幾車的貨物，搬起來可不是輕松活計。
\"一百文！\"胥子澤突然提高聲音，\"我們搬！\"他這話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響應，連一個混混都舉起了手。
胥子澤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胖屠夫夫婦，眼中帶著詢問的神色。老板娘的臉一下子紅了，用手肘捅了捅丈夫。
胖屠夫會意，連忙道：“就不勞煩各位了，我們搬就行。”一百文錢對他們來說可不是小數(shù)目，足夠買五斤上好的豬肉了。
接下來的裝車工作進行得熱火朝天。
胖屠夫一個人就能輕松扛起半邊豬肉，老板娘也幫忙搬些輕便的菜籃。景春熙在一旁指揮著擺放順序，胥子澤則在馬車上接應。
裝好一車，景春熙就跳上了車轅，甜甜地對老板娘說：“嬸子，勞煩您幫我們看著剩下的，省得有人順手牽羊。”
老板娘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放我這，一張菜葉子都不會少。”她說著還惡狠狠地瞪了瞪那幾個不安分的混混。
胥子澤離開前都會禮貌地說：“大叔，你們歇歇，我們很快就回來。”然后一甩鞭子，馬車便\"噠噠\"地駛離集市。
實際上，馬車剛拐過街角，馬車上的菜就進了空間。
但他們不敢立刻返回，總要駕著空車在鎮(zhèn)上繞上一圈，裝作真的回家卸貨的樣子。
如此往返幾次，等到最后一車裝完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集市上只剩下零星幾個收攤的商販。
“嬸子，大叔。今天麻煩你們了，改天還來買你們的豬肉。”他們向夫婦倆揮手告別。
胖屠夫擦了擦額頭的汗，憨厚地笑道：“好好好！不麻煩。大叔嬸子就怕你們不來。”
銀貨兩訖，景春熙輕盈地跳上馬車。
胥子澤揚起鞭子，馬兒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少年清亮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回家！\"
馬車緩緩駛出集市，車輪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路往西。
胥子澤從鎮(zhèn)子上打聽到了回莊子的路，但都是山路，而且大多都是盤山走。這些山路狹窄崎嶇，布滿了碎石和盤根錯節(jié)的樹根，馬車輪子時不時卡在凹槽里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月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只能隱約照亮前方幾步的路。
胥子澤緊握韁繩的手已經(jīng)磨出了血泡，卻不敢有絲毫松懈。原本預估兩個時辰的路程，因著夜間趕路視線不佳，加上山路比想象的更加難行，走了三個多時辰，過了丑時才勉強到了接近莊子的一座名為\"青峰嶺\"的山頭。
如果在白天，從這里望去，已經(jīng)能隱約看見莊子外圍的輪廓，但中間還隔著一段陡峭的下坡路，從那里回去還得有兩刻鐘的距離。夜風穿過林間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不時傳來夜梟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什么人？趕緊下車！”
忽然一聲厲喝劃破夜空，那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幾乎同時，從道路兩側(cè)的樹林里簌簌沖出幾道黑影，動作迅捷如獵豹。
胥子澤心頭一緊，猛地勒緊韁繩，馬匹受驚揚起前蹄，發(fā)出刺耳的嘶鳴。借著月光仔細看去，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三棵碗口粗的松樹被人齊根砍斷，橫七豎八地攔在路中間，形成了一道簡易路障。那些樹干切口平整，顯然是利刃所為。
“不好，有山賊。”
胥子澤一個翻身跳下馬車，后背緊貼著車廂，用身子擋住馬車門簾。他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fā)現(xiàn)除了一把防身用的短匕首外別無他物。
“熙兒醒醒，有賊人，快給我一把大刀。”他壓低聲音向車內(nèi)說道，同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黑影已經(jīng)在馬車對面呈一字排開，隱約可見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拉著弓箭。
馬車突然停止的慣性讓正在打盹的景春熙一個趔趄，額頭險些撞上車壁。她猛然驚醒，睡意全消，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
她迅速從空間里掏出一把寒光凜凜的九環(huán)大刀，外祖父的這把刀足有三尺長，刀背上的九個銅環(huán)在晃動時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將刀從門簾縫隙遞了出去，同時小聲囑咐道：“孝康哥哥，不要戀戰(zhàn)，情況不妙就朝我靠近，我們躲進空間里。”
說完，她自己也沒閑著，左手抓了兩包用油紙包著的迷藥，右手熟練地戴上精鋼打造的袖箭，這套暗器能連續(xù)發(fā)射三支淬了麻藥的短箭。
“哪來的狗賊！拿命來！”景春熙大吼一聲，一個箭步?jīng)_出馬車。她落地時輕盈如貓，雙膝微曲保持平衡，右手已經(jīng)按在了袖箭的機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