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一聲叩門聲響起,那聲音極輕極柔,像是怕驚擾了屋內(nèi)的人,卻又清晰得足以劃破寂靜。
已經(jīng)穿好衣衫下床的景春熙,還有剛朝她輕轉(zhuǎn)微眸的胥子澤,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吸引了過去。
隨著門口的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映入眼簾。那是一個身著飄逸華服、頭戴帷帽的窈窕女子,她步履輕盈,儀態(tài)端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
華服上的金線刺繡在微光下隱隱閃爍,帷帽垂下的薄紗隨風輕動,遮住了她的面容,卻更添幾分神秘與飄逸。
未聞其聲,未見其容,此刻若是有人彈奏一首空靈樂曲,再隨風帶進一朵縹緲祥云,定會讓人以為是不慎墜入凡間的仙子,誤入了這人間煙火之地。
“把帷帽掀開。”
那女子來到距離他們四五步遠的地方,微微躬身向二人行禮,景春熙沉聲發(fā)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雖然她相信胥子澤,卻不會善待勾引她的女人,況且還是帶著傾覆大慶朝的歹毒心機而來。
這時景春熙都不免對她生出幾分佩服——成王敗寇,到了這般田地,已是階下之囚,她竟還能如此神情自若、不卑不亢,甚至從容行禮,這般氣度,實在是世間難得的奇女子。
只可惜眼下的立場已是敵對,否則景春熙定要將她收歸麾下,為己所用。
“郡主,”帷帽緩緩掀開,美人薄唇微啟,一道熟悉的聲音輕輕傳入景春熙的耳畔,那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九月,怎么是你?”景春熙徹底怔住了,她完全沒想到,帷帽之下那位仙氣飄飄、儀態(tài)萬方的美人,竟是她身邊相貌只能算得上是中人之姿的九月所扮,看來這頂幃帽作用不小。
“是奴婢!”
被郡主看清真容,九月終于不再拘謹,先是挺直脊背立正站好,隨后躬身抱拳,行了一個干凈利落、大大方方的江湖禮,說話聲音也硬氣了不少。
沒等兩位主子再開口,她就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和后怕,沖胥子澤抱怨道:“殿下,若日后再讓奴婢行此等矯揉造作之舉,不如直接賜死奴婢算了。”
說完,她轉(zhuǎn)向景春熙,方才還爽朗大方的神態(tài)陡然一變,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郡主,您終于醒過來了……奴婢、奴婢都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本郡主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嗎?”景春熙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視線忽然模糊,眼眶濕潤起來,她上前兩步,毫不猶豫地伸開雙臂,給了九月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充滿暖意的擁抱。
九月沒料到主子竟會如此,嚇得連忙退后兩步,手足無措,但最終還是被景春熙緊緊摟住不放手。
這一抱仿佛打開了某種情緒的閘門,主仆二人再也抑制不住,抱在一起失聲痛哭起來,這么些天的擔憂、恐懼與牽掛,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滾燙的淚水。
胥子澤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眼眶發(fā)熱,他悄悄用手指擦過眼角,壓下喉頭的哽咽。
看不得她們?nèi)绱思樱来丝叹按何跎眢w初愈,不宜過于傷神。于是只過了一會兒,他便收起臉上的動容,擺出了皇家皇子應(yīng)有的威儀與架勢,沉聲道:“九月,即刻去換身衣服,再去清風那里領(lǐng)賞。”
“是!”
十幾年來幾乎從未流過眼淚,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釋放的九月,聞聲立刻推開景春熙,站得筆直,聲音響亮地應(yīng)了一聲,再次躬身抱拳,沖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無比的禮。
隨后她低著頭,小步倒退了幾步,才迅速轉(zhuǎn)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都會忍不住再度失態(tài)。
看到景春熙略帶責怪的眼神嬌嗔地剜過來——那眼神里其實沒有一絲真正的怒意,只有氤氳的水光和依賴——胥子澤連忙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給了她一個扎扎實實、充滿占有欲的擁抱,更是貼著她的鬢發(fā)廝磨起來。
“熙兒,你嚇死孝康哥哥了。”人前那般剛硬冷峻的性子,在心愛的女子面前徹底化成了濃濃的繞指柔,他的聲音低沉而微顫,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后怕,恨不得把眼前人完全揉搓進自己的身體里。
“以后如果敢再這樣瞞著熙兒,我就~我就…”景春熙在他懷里輕輕掙扎卻一點都生氣不起來,而是迸發(fā)出濕熱的溫度。
被他抱得緊緊的,幾乎透不過氣來,但她還是憋著氣,努力說出最后那半句威脅:“我就不嫁你了。”
“那我就尚郡主!”他的回應(yīng)又氣又急,幾乎是未經(jīng)思考便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篤定和深情。
“啊!哈哈哈!”景春熙終于裝不下去了,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笑聲清脆而歡快,驅(qū)散了先前所有的陰霾。
眼前的丫頭笑得眼波流轉(zhuǎn),眸光瀲滟,在他懷里猶如一只快活靈動的雀鳥,她的身體也因為止不住的笑聲而輕輕顫抖,胸前的柔軟隨著那細微的摩擦撩撥著他的胸膛,帶來一陣陣發(fā)癢的觸感,更引得他小腹下方不由自主地收緊。
他眉心微皺,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吞咽著突然涌上的干渴,再也忍不住低下頭去,精準地攫取并封住了她那因歡笑而輕啟的、濕潤柔軟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