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又在晚風中盼了一刻鐘，曹昆方才姍姍來遲。
他仔細刮了胡須，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不算太舊的運動裝，認真將自己整理成心目中最帥氣的形象，這才懷揣不安的心，來赴兩人第一次約。
盡管約會的地點沒有多么華麗。
但此刻的月光，正映襯在江水之上，清寂悠揚。
晚風悠悠吹拂柳葉，泛起的沙沙聲，遠勝那些奢華的樂章。
而此刻的林妍，竟比水中的明月更加耀眼。
她一身淡紫色長裙，淡妝勝羅敷，此刻正背著玉脂般的小手兒，身體稍稍前傾，看著大男孩兒扭捏著卻故意耍帥走來的青澀模樣，忍不住嘴角上揚喊了句，“喂，大哥，你順拐啦！”
“啊...”
曹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小窘態。
卻沒辦法。
他太緊張了，緊張到一直想著該怎么給林妍留下最好的印象，反而出了錯。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女人約會。
回想大學期間，那些追女孩兒有天賦的同學，不出三四天就能抱得美人歸，而他走到這一刻，足足用了四年。
“你...你冷嗎，要不把衣服給你。”
曹昆走到林妍身邊，緊張的握緊雙手，笨笨地問。
“還好。”
今晚的天氣很涼爽，林妍俏皮地回了一句，反問，“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么樣？”
曹昆剛想回答。
忽然發現不遠處幾十米外的江岸邊，有三個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一個接一個地爬上欄桿跳水。
撲通。
撲通。
他們旁邊還圍著七八個高大的壯漢。
雖然看不清壯漢們的長相，卻隱約可以看見他們拿著皮鞭和柳樹條，一邊奮力地抽打著啤酒肚們，一邊大聲喊著‘加油、噢耶、濕身’。
這讓曹昆覺得十分奇怪。
大半夜的，穿著衣服跳水，搞什么鬼？
盡管天氣不涼，但江水的溫度肯定不適合游泳。
他想過去看看，林妍卻制止了，“別管啦，他們是冬泳愛好者，正在練習抗寒呢。”
曹昆‘哦’了一聲。
豎起大拇指夸贊說，“他們真夠努力的，我看都跳到嘔吐了，居然還堅持著練，我真該好好學習他們這種頑強的精神。”
能接近大小姐五步遠，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吐都是輕的。
早在曹昆來之前，三個中年人就已經被壯漢保鏢們狠狠干了一頓。
倘若現在去草地里，準能找到不少于二十顆帶血的牙。
但他們已經很幸運了，起碼小命保住了。
要不是怕打擾大小姐的清凈，停在路邊不遠處的泥頭車，早就讓他們撞大運去了。
兩人不再管他們，沿著江邊，邊走邊聊。
說到工作，曹昆興致很高，“工作還好，我調去銷售部了。”
林妍一聽，頓時火從心頭起。
心說好你個禿頂的李建國，居然敢兩面三刀，老總當夠了是吧？
之前還說讓我們家大笨蛋去企業管理部，怎么今兒剛上班就給調銷售部去了，找死嗎！
林氏集團的一切標準，都是林妍親自定制，她當然知道銷售部的底薪有多低。
而且，就算曹昆能接受3000多的底薪，可銷售部難就難在‘銷售’二字。
風里來雨里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再受點挫折，或者來回路上有些磕磕碰碰，傷到傻小子怎么辦？
“可能是在考驗你吧。不過我有預感，明天你就能調回去。”
林妍恨不得現在就給李建國打電話攤牌，臭罵他一通。
可曹昆的下一句話，卻讓她驚住了，“林姐姐，我...我是主動要求過去的，盡管李總強烈挽留，但我還是堅持要去。”
“為什么呀？”
林妍娥眉微蹙，很不理解。
放著一萬多的穩定薪水不要，他到底圖什么呢？
曹昆堅定地說，“我想賺大錢，我一定要做到月薪五萬，而只有干銷售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達成我的目標...”
話音剛落。
他看著正瞪大美眸看向自己的林妍，臉色猛地漲紅，又特不好意思地接著說，“而且搞銷售的話，時間也自由一些，這樣我就可以多見見我想見的人了。”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少男的臉紅亦然如此。
此刻的林妍，對曹昆真是又心疼又歡喜。
他這害羞又帥氣的模樣，真的快要把她的心融化掉了！
林妍向來就欣賞積極向上的男人。
曹昆如此優秀的品格，在她心里又增加了一分。
可就在她剛想夸贊兩句之時，曹昆忽然一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斷橋，問她，“林姐姐，你信不信我一個助跑就能跳過去。”
斷橋橫跨江面，中間有兩米遠的空隙。
林妍皺起眉頭，“你又不是小孩子，跳它逞什么能呀？不是看人家‘練習冬泳’來興致了吧。”
曹昆撓頭笑著說，“嘿嘿，我其實是想和你打賭，要是我能跳過去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小事？”
要不怎么說，有的人天生就不會談戀愛呢？
曹昆在面對喜歡的女人時，根本做不到面試會場上那般巧舌如簧，反而是笨嘴拙舌。
他天真地想通過表現自己，來爭取某些機會。
可這在一般女人心中，無異于小孩子般單純。
但閱女無數的兄弟們都懂，能說會道的男人雖然可以輕易騙女人睡覺，卻也更容易戴綠帽子。
畢竟容易給他們的女人，其實給誰都可以。
反之。
真喜歡就不一樣了。
林妍一點兒也不嫌棄曹昆笨笨的樣子。
這么多年，她早已看過太多太多口若懸河的男人。他們所說出的漂亮話兒，簡直好聽到膩死個人，可背地里卻都是男盜女娼之輩，毫無真誠。
“想讓我答應你什么事呀？”
林妍越看越歡喜，嘟著小嘴兒問。
“反正不是壞事...”
曹昆的臉更加漲紅，“林姐姐，你放心，我其實一點兒也不想親你，更不想抱你...”
林妍握緊小粉拳揚了揚，“喂，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嫌我丑呀？嫌棄我的話，那就別來找我咯。”
曹昆更急了，暗罵自己真是天字一號大笨蛋！
他一米八五的大個子，此刻已然窘迫得像個小孩子，大手緊張地揮舞著，急忙解釋，“沒沒沒，我想親，也想抱，連做那種事都...哎呀，不是，我是想說，我要是能跳過去的話，你可不可以試著和我處...處...處大象...”
處大象？
哈哈哈！
林妍就差捂住嘴大笑了。
天真，幼稚，但她喜歡。
這種感覺怎么形容呢？
此時的曹昆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她想親手將他雕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但。
跳橋什么的還是算了。
太危險。
她怎么舍得曹昆犯險？
可還沒等她回答，曹昆便已經脫掉上衣，跑到橋上。
先是朝她揮了揮手，然后猛一轉身，瞄準斷橋處，一個沖刺，大踏步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