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天，姜芫都沒說什么，甚至連表情都沒變過。
她看著自己的目光，好像是在看……傻子？
裴寂皺起眉頭，“你就沒什么話好說？”
姜芫眨眨長睫毛，夾著嗓子說：“我覺得老公你說得很對，特別對，以前都是我心胸狹隘，所以我決定做一個大方的賢內助，今晚我就請秦忱和駿駿來吃飯，也盡一下我這當嬸嬸的責任，你看行嗎？”
“不行！”裴寂否認得太快，嗓音拔高，都有些劈叉了。
姜芫挑眉，“為什么不行？我大度也不可以？”
裴寂在回來的路上想了很多可能，他想到姜芫會哭會鬧會不理他，但是萬萬沒想到她會邀請秦忱吃飯。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裴寂一下想到那天的電話，不好的感覺襲遍全身。
手指輕輕摩挲，他笑看著她，“姜芫，不舒服你就說出來，別鬧了。”
姜芫冷笑，都這樣了，他還裝！
“我沒不舒服，倒是你，怎么這么害怕？難道你還有什么瞞著我？比如……”
“比如什么？”
姜芫的手指輕輕落在他唇上，然后一路向下停留在他性感的喉結下，往下壓了壓，“比如你跟她發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所以不敢讓我見她。”
她是這么想的？裴寂有點懷疑，但還是假裝生氣，粗著嗓子說：“你要是……”
“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嗯？姜芫怎么搶他臺詞了？
姜芫一雙黑沉眸子深不見底地看著他。
裴寂心頭一凜，“姜芫，我……”
姜芫還是不說話，一張雪白的小臉兒繃得很緊，眼底沒有絲毫笑意，倒是能看穿他。
裴寂只覺得喉嚨一陣干澀，不覺冷汗冒出。
“裴寂，你走后不久，秦忱就來找我了。”
聽到這話，裴寂閉了閉眼睛，果然如此。
他千萬算計，就是沒算到秦忱會來找她。
姜芫又說：“根本沒給孩子找學校，也沒陪伴過他們，更沒有去港島迪士尼，你為什么要說這種謊，好像要逼我跟你分手一樣？”
裴寂心里又說酸苦又是驕傲。
他的姜芫果然心細如發，想要騙她沒那么容易。
穩住心神，裴寂說：“你別瞎想。”
“那你為什么要騙我？裴寂，難道你得了什么難治的病？要是那樣你說出來呀，我們一起面對。”
裴寂心里一咯噔，她都知道了？
想到盛懷給他打的那個電話，他又覺得不可能。
就算季如冰把真的檢測報告給姜芫，也不過是厲害些的止疼藥，她還是沒有十足的證據。
那她現在只是猜測。
看著女人期盼含水的眸子，有那么一刻，他屈服了，想要把一切都告訴她，讓她跟自己一起承擔。
可滅的話在腦海中響起，“哈克在伊蘭建了一個“銅雀臺”，專門來收羅美女，其中一處叫鎖芫居，他對姜芫勢在必得，甚至要把鳳柩弄出來當誘餌誘捕姜芫。”
哈克，必須死！
想到這里，他看向姜芫，態度有些無奈，“就你聰明，是，我是頭疼還沒好，這次去港島是因為世界著名腦科專家DR.達文在那兒，我過去看看，不跟你說，也是怕你擔心。”
姜芫所有的火氣全消下去，她捧著他的臉左右看，“那醫生怎么說？”
“跟這邊的醫生說的差不多，就是讓我多休息戒煙酒。”
“那就看不出到底為什么頭疼？”
裴寂搖頭。
姜芫還是不信，她抓起衣服換，“我們去醫院。”
裴寂知道不順著她是不可能打消她的疑慮的，就只好由著。
姜芫帶他去了公立醫院，這里不怕盛懷的爪子伸過來。
裴寂絲毫不擔心，他這毛病一般醫生根本看不出來，做磁共振也不可能有明顯的病變。
果然，醫生的說辭跟在盛懷那邊的差不多，也是叮囑裴寂好好休息。
出了醫院，裴寂拉著她的手，“你這下放心了？”
姜芫卻沒有輕松一分。
越是這樣，她越是覺得裴寂頭部的毛病棘手。
裴寂也看出來了，趴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姜芫頓時臉紅，“我不去問。”
“去吧，問問你就知道一個病人的狀態是什么樣了，我這種就算是運動員，都不一定等達到。”
姜芫抬腳踹他，“我不去，我沒你這么不要臉。”
他摟住她，“你還擔心嗎？”
姜芫的笑倏然收了，小臉兒緊繃起來，“我什么時候擔心了？裴寂，如果你解釋不了為什么要用秦忱和駿駿當幌子，別想我饒了你。”
裴寂：……又失策了。
本來，就算被姜芫戳穿，他也該跟她吵架不要她管然后摔門而出離開翠微灣，但被姜芫一哭一鬧一哄，他完全按照她的套路走了，實在不忍心看到她著急哭鼻子。
他閉了閉眼睛，這個背叛出軌的路子也走不通了。
姜芫說過，她的底線就是親情愛情和家國情。
他想過要動何苗，可卻在周觀垚差點被蘇蜜強了時讓人把何苗帶過去，避免了一出愛情悲劇；他想要走出軌這條路子，卻沒有真的跟秦忱母子接觸，讓姜芫輕易抓到了把柄，現在唯有最后一條路了。
那是一條不歸路，只要一觸碰，就粉身碎骨。
沒有一點能挽回的余地，還會遺臭萬年，連累到姜芫和苗苗。
可他還有別的路嗎？
到了停車場，他正要開車，卻給姜芫攔住，“你趕路都好久沒睡了，閉目休息會兒，我開車。”
他沒拒絕，最近確實太累了，連軸轉的后果是頭疼加重，哪怕吃了藥眼睛也是很疲勞，整個人都跟著沒精神。
姜芫等他坐好，又拿了自己的小毯子給蓋上。
裴寂覺得好笑，但又覺得幸福，就任由她忙碌。
姜芫弄好后沒急著開車，她上網搜了頭疼患者的食譜，發給了李姐，讓她去買。
裴寂看她這樣，內心充滿了愧疚。
如果可以，他也想坐在她身邊，被她呵護照顧。
可……
也不知道很多年后，她的副駕坐的是誰，她又會為誰去費盡心思煲湯？
而他終究會成為她和別人故事里的，那個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