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姚恒,魏春幾個也是緩了臉色,高高興興讓隨從們收了,然后拍拍唐川的肩膀。
“跟著老師好好讀書,我們先回去了,改日過來再聚?!?/p>
“等你考完鄉試,師兄帶你游京都。”
師兄弟們邊走邊說笑,送到家門口,唐川才停了腳步,待得返回,就見院長笑的很是欣慰。
“你這幾位師兄都不錯吧?”
“是,老師,師兄們都待我極好。我在家里一直是長兄,如今突然成了小師弟,被師兄們處處關照,心里還有些忐忑。”唐川實話實說,但臉上的笑也是沒停過。
院長點點頭,“你去讀書吧,功課記得不能倦怠。封先生出門去了,他回來時候一定要過問!”
“是,老師?!碧拼ㄞD回后邊,張聰已經早就燒好茶水,準備好筆墨紙硯了。
唐川再一次沉浸在書海里,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他高興于師兄們對他的親近,但心里也是無比清醒。如今的所有厚待,多半是因為老師的抬舉,少半是稀奇罕有的茶葉。
想要長久獲得旁人的尊重,想要師兄弟間真正的平起平坐,還是要看他的真本事!
不說京都這邊因為麓山師生一行人的到來,因為一種新茶的橫空出世會如何熱鬧,只說塞北軍鎮這邊,卻是實打實的鬧了起來。
時日進了八月,秋風一縷比一縷清涼,吹得山林迫不得已換下了綠裝,也讓所有的莊稼明確了即將收割的信息。
唐家的田地里,土豆秧已經有了枯萎的意思,前幾日唐甜帶了舅舅拔了兩棵,挖回家半籃子土豆。煎炒烹炸,眾人嘗過之后,才知道他們日夜巡邏保護的東西,是何等的神奇和珍貴。
好吃而且高產,可做菜可頂糧食!人能吃,馬也能嚼!
碰巧李二爺爺當日也在,老人家吃苦了一輩子,對饑餓兩字是植入骨髓的恐懼。
這會兒,抱著土豆簡直像抱著命一樣,哭的眼淚噼里啪啦!
“老天爺開眼啊,嗚嗚,以后再也不怕餓死人了!”
五叔和五嬸子,李金夫妻等都是陪著抹眼睛。
唐甜是勸完這個勸那個,好不容易才讓大伙兒恢復了平靜。
不必說,玉米是不能試吃了,否則她怕老爺子更高興的昏死過去。
但唐甜是忍住了,有人卻心急替她動手了。
這日下午,周夫人的老娘染了風寒,她趕著回去探望。實在不放心唐家,出發之前,她就過來轉悠一圈兒,好好囑咐了唐甜幾句。
唐甜也是機靈又大方的,準備了點心和蘋果,裝了滿滿一籃子。
“嬸子,這些吃的,幫我帶去給姥姥!等家里這邊忙完了,我再去看她老人家。還有姥爺,這次有些急,我就不給他老人家帶酒了。”
“自家人,你準備這些做什么?趕緊收回去,自己留著吃。我家老太太體格好著呢,我就是不放心,去看一眼,明日肯定回來?!?/p>
周夫人推辭,不愿意唐甜跟著費心。
但唐甜堅持,不說周夫人對自家多照顧,就是趙家隔三差五就會送東西過來,河里的雜魚,山上的野雞,應有盡有。
如今人家老太太病了,唐家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周夫人沒有辦法,眼見日頭要落山就趕緊帶著東西出發了。
唐甜又派了兩個老兵趕著馬車送一程,周夫人坐在車上,回頭看著大門口揮手的胖丫頭,心里琢磨著,她就離開一晚,也不至于出什么大問題吧……
但往往事情就是這么巧!
夜半時候,苞米地里,突然就響起了一陣銅鑼之聲。
如此暗夜,上弦月色清淡,銅鑼聲清脆,幾乎是立刻傳出多遠,驚醒了附近所有的鄉鄰。
唐家所有人更是第一時間沖出了院子,手里抄著斧頭、柴刀或者是扁擔,奔向了田里。
唐甜在空間里忙了半宿,剛睡著就被驚醒,還有些懵,待得想起田里的莊稼,她也跑了出去??上В∨滞炔坏冗~出二門,就被蘭草沖過來,直接扛在了肩頭上。
“大舅母,你放我下來??!我要去田里……”唐甜急壞了!
但蘭草卻扛著她要往回跑,“不成,你大舅舅說,讓我看著你躲在房里!萬一有壞人呢,你出去被抓走怎么辦?”
“不能,不能!我就在門口看看……”唐甜一迭聲保證,但蘭草是個死心眼兒啊,本身就怕的厲害,半點兒不動搖。
還是五嬸子聽著唐甜聲音都變了,趕緊上前幫忙講情。
“蘭草啊,咱們領著糖寶兒就在門前看看,不去田里。你別關著糖寶兒,她急的厲害!”
蘭草有些猶豫,唐甜趁著這個機會,一溜煙到了大門前。
不遠處的田野里,已經有人點起了篝火,吵吵嚷嚷著越來越近了。
這一班值守的是馮師傅帶了三個老兵,總共四個人。他們雖然有點兒殘疾,但都是殺過人的練家子。
兩個身形瘦小的男人被他們卸掉了手臂,拖死狗一樣拖出了田埂。
李金和李銅夫妻,還有五叔等人圍繞在一邊,各個都是氣的厲害!
有鄉鄰裹著外衣,高聲問著,“李五叔,出了什么事了?大半夜的,這么嚇人?”
李五叔甕聲甕氣應道,“抓了兩個偷糧食的賊!”
不想兩個賊人居然不服氣,掙扎著辯解。
“我們不是賊,我們就是找個地方解手兒!你們不愿意就說一聲,居然打我們!”
“就是,哎呦,哎呦,我的手折了,你們必須賠錢,給我們銀子治傷!”
兩個賊人說著說著,居然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不但哭訴的厲害,還要訛詐一把。
李金是老實人,一輩子沒同旁人紅過臉,李五叔也是啊。他們氣的半死,也罵不出什么。
但馮師傅等人可不是,當初抓了鐵勒的探子,需要逼問消息的時候,他們手段也是花樣百出。
這會兒,他一腳踩在一個賊人脫臼的關節上,賊人立刻疼的冒了汗,慘叫連連。
馮師傅冷笑,“不是能說嗎,怎么不說了?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好好的日子不過,跑老子跟前裝大尾巴狼!
“誰家大半夜的跑田里解手啊,你家茅廁下不去腳了???你去田里也行,走個幾步就尿就拉啊,跑出三里地是為啥?拉粑粑還挑地方,你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