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許綿綿一直守在病床前，直到傍晚陸老爺子醒來，心底才松了口氣。
高燒褪去，陸老爺子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白干燥。
“綿綿，我這是怎么了？”
坐在病床前，望著病房里的環境，陸老爺子兩眼全是茫然，聲音沙啞。
“爺爺，您突發高燒，都在醫院住一天了，我們都好擔心您！”
許綿綿忙前忙后的，又是倒熱水又是兌溫水的，趕緊給陸老爺子潤潤喉。
喝了溫水，陸老爺子舒服了很多。
緩緩坐起身，卻發現渾身肌肉酸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他不禁皺了皺眉，很反感這種無力的狀態。
“醫生怎么說？我現在能回家嗎？”
說著，伸手摸了摸額頭，感覺也不怎么燙。
“不行！”
許綿綿趕緊回答，把人按住，解釋道：“藍爺爺說了，您這次很危險，要是高燒不退，您再不醒來的話都要給您做手術了。”
“不至于吧，老頭子我身體這么硬朗......”
陸老爺子被她說得有幾分遲疑。
略微動了動四肢，眉頭始終緊皺，這渾身難受的狀態實在不好受。
“爺爺，您就聽話，咱們在醫院先觀察兩天。”
“我把藍爺爺都請過來了，他要是說您沒事，那我肯定接您回家。”
許綿綿這回是真害怕。
往常硬朗的人，突然就昏迷不醒，這太嚇人了。
還有藍爺爺說的什么舊疾發作，身體里彈片的，想想就很嚴重。
“藍老頭也來了？”
陸老爺子突然抬頭。
動作太猛，給他疼得“嘶”了一聲。
“是的，藍爺爺這會在院長辦公室那邊，他們好像認識。”
許綿綿簡單解釋了下。
“這老小子！”
陸老爺子嘴上沒說什么，心里還挺感動的。
自己只是發個高燒，那老小子就屁顛顛地趕過來。
“行了，那我就在醫院待一天吧！”
既然身體不舒服，陸老爺子也不逞強了，這渾身肌肉都難受，老老實實住一天醫院。
不過，也就一天，多一天都不行。
“好！”
許綿綿松了口氣。
趕緊出去打電話和陸昭珩報信，讓他別擔心，接著又去和藍爺爺匯報情況，讓他給爺爺做個身體檢查。
藍老爺子看到老友蘇醒，心底很是欣慰，“老陸啊，你這回真可是嚇人！”
他差點以為老友要挺不過這一關了。
“不就是發個小燒嗎，至于么......”
陸老爺子嘴上云淡風輕的，心底也有點疑惑，到底是有多嚴重，把藍老頭都給驚動了。
藍老爺子沒有再說話，雙眸緊閉，專心給他把脈。
好一會，才緩慢地點頭。
等他的手一松開，陸老爺子就迫不及待地問了：“怎么樣？”
“高燒退了，現在身體有點虛，得好好補養才行！”
“你才虛呢！”
陸老爺子不服氣地反懟。
許綿綿在邊上看得很想笑，果然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自己被說身體虛。
“切！你這個冬天肯定沒少亂吃，身體鍛煉也沒跟上。”藍老爺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陸老爺子眼神左右張望，默默地低下頭看地板。
哎，這不是冬天實在冷嘛，加上家里有三個小娃娃，他每天心情都很好，胃口也好，什么大魚大肉都吃得多了......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反駁道：“我都這把歲數了，我還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行啊，你要是想早點入土的話，你就繼續胡吃海塞，繼續不顧身體......”藍老爺子難得的刻薄反懟。
許綿綿在邊上看著兩人氣焰囂張的一幕，連呼吸都放輕了，大氣不敢出。
“行了，暫時死不了，今晚先住著，明兒沒事就能出院。”
藍老爺子說完，撂下病歷本子就走出去了。
陸老爺子恢復正常，注意到許綿綿還在，便揚起笑容說道：“綿綿，爺爺餓了，你能不能給爺爺買點吃的？”
“啊，好啊！”
許綿綿愣了下，想起陸老爺子一天都沒吃東西，現在醒來確實也該餓了。
心底卻有點疑問。
藍爺爺之前不是說彈片要做手術取出來嗎，怎么爺爺現在醒來，藍爺爺卻不說這事了......
出了病房。
正好看到藍爺爺站在樓梯窗戶前抽煙，這會子風挺大的，他就站在窗戶縫隙前，風打在他的身上，把頭發都吹得亂了。
“藍爺爺......”
許綿綿還是頭一回看到他抽煙。
“綿綿啊，怎么了？”
藍老爺子回過頭，迅速把煙扔在地上碾壓滅掉。
許綿綿遲疑著問出心底的疑惑，“您之前不是說需要做手術嗎？”
藍老爺子嘆了口氣，神情有點復雜。
“老陸不愿意。”
“我老早以前就跟他說過了，但是有一塊彈片是在他腦袋里，他怕萬一出事會變成傻子，而且手術危險性很大......”
老陸一是擔心自身會不復從前的清醒，二是擔心手術失敗，會影響他這個老友......
“現在既然他高燒退了，看著沒有別的癥狀，就不提手術了。”
許綿綿恍然大悟，慢慢點頭。
原來是這樣。
她好像能理解陸老爺子的顧慮，要強了一輩子的人，確實很難忍受自己面對這樣的窘況。
“你這是要做什么去？”
藍老爺子多問了一句。
許綿綿乖乖回答，“我去給爺爺買吃的，他一天沒吃東西了。”
“油膩的不能給他吃，就買點雞蛋青菜和粥啥的，千萬不能油膩，知道不？”
他感覺這段時間老陸都胖了不少，身形肉眼可見的圓了一圈。
許綿綿趕緊點頭。
生病的人確實不該吃油膩。
醫院附近就有人開吃食店，主要針對的顧客就是病人家屬，所以還挺方便的。
許綿綿看了看，感覺菜是挺清淡不油膩，但也沒啥滋味，看著沒胃口。
她自個按照廣式的口味，跟老板形容了下，加錢讓他單獨炒了兩個菜。
胡蘿卜炒雞蛋，清炒青菜，還有一點醬油水煮豬肉，三個都不油膩也不重口，但就是色香味俱全。
送到病房，陸老爺子看見了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聽說是藍老爺子不讓吃油膩，再聽她是特意讓人炒的，瞬間沒意見了，吃得美滋滋的。
“還是綿綿記得我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