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哄得啥都愿意聽她的。
這孩子看著年紀小，但腦子活泛，說話老成，不看她的臉，很難將她當孩子來看。
她也是極力忍住沖動，才沒有當著她的面摘下面具，將她的真實身份展露給她。
說明小姑娘也沒猜到她是誰。
“你實際多大了，有三十了嗎？”小姑娘壓低聲音悄悄問道，“你喜歡我爹還是那位謝大人？昨晚上你不在，是不是去見謝大人了？”
“我爹爹好可憐啊，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你要不要忘了那個謝大人，陪在我爹身邊？”
小姑娘語出驚人。
“或者將謝大人接過來也行，我爹……”
宋春雪嚇得腦門子上都是汗，連忙堵住小姑娘的嘴，“噓，這話可千萬不能當著你爹的面說，會挨打的。”
“啊？為什么？”小姑娘滿眼好奇，“我都這么寬宏大量了，他憑什么打我。之前他帶來的姑娘……”
“紫蕎，在說什么呢，功課學完了嗎？”
小姑娘渾身一震，心虛的轉頭看向門口。
趙大人走了進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小姑娘。
“嗯，學完了。”小姑娘繞到一旁往門口走，“既然爹爹回來了，我先去洗手，待會兒一起用晚飯。”
“你們沒吃？”趙大人看向宋春雪，“這就茶飯不思了？”
“……”不帶這么調侃人的。
趙大人牽著趙瑛的手，對宋春雪道，“去前面用飯，有事商量。”
“那我……”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真是粗布藍衫穿習慣了，這種精美的布料讓她束手束腳的，尤其是頭上的發釵簪子，壓得她脖子疼。
“換掉吧，面具先別摘，反正你長啥樣，在我們眼里都一樣。”他低頭拍了拍趙瑛的頭，“紫蕎，可別說胡話，她是我師弟。”
“我知道啊，但我想有個娘。”
“你娘去南方定居了，以后想見她我帶你去。”
趙瑛抬頭，“可你們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嗎？再見面不會尷尬嗎？”
“算了，有個爹就不錯了，兩個爹也……”
趙大人捂住她的嘴，“你這張嘴，能不能消停會兒，啥都說。”
宋春雪低頭抿唇，童言無忌最妙。
他們穿過長長的游廊和兩三個矮門，來到了韓大人所在的院落。
韓道長正窩在軟榻上，兩個火盆在不遠處，烤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韓叔叔！”
趙瑛笑著跑了過去。
原本瞇著眼睛懶洋洋假寐的韓道長，頓時坐了起來，整個人往后一躲，才沒被趙瑛撲個滿懷。
“你這孩子，別對我投懷送抱，男女授受不親。”韓道長往后一靠，“長大了，不能隨便抱旁人。”
趙瑛不解，“可你不是旁人啊，你是我爹的好友，你還教我修行。”
她轉頭看向宋春雪，“這位姑姑也是靈劍雙修，以后我們倆能不能一起修行？”
“好啊，那你可要勤快些，別睡懶覺。”趙大人拉著趙瑛坐在自己身旁。
“師弟，以后只要在京城，你便跟紫蕎住一個院子，監督她一起修行。她天資聰慧，根骨極佳，悟性也高，就是太懶了。”
趙瑛不滿，“我哪里懶了，跟同齡人相比，我勤快的很。誰小小年紀，除了讀書還要修行啊。”
宋春雪羨慕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好，我盡量。”
“旁人不在時，你可以真面目示人。”
宋春雪點頭，抬手從耳側剝開面具，露出原本的面目。
趙瑛好奇的打量著宋春雪的臉，“我好像見過你。”
“我來過趙府，或許是你看到過，”宋春雪笑道，“以后還請紫蕎姑娘多加關照。”
“那是自然，”小姑娘一臉自信的拍了拍胸膛，“既然是爹爹的師弟，那便是我的……”
“喊姑姑也挺好。”
吃過晚飯，趙大人將趙瑛支開。
宋春雪才知道，昨夜她留宿謝府的事，在這么短的時間已經傳開了。
剛才就有宮里的人來詢問，明日趙大人會親自去皇宮解釋。
接下來，他們還是低調行事，專心修行為妙。
“好，玩那些費腦筋的把戲，會耽誤修行，隨便找個借口省得他們絞盡腦汁的揣測。我入京最大的目的就是修行，還要麻煩二位師兄。”
韓道長不置可否，“明白什么事最要緊才是，男人將大事放在前頭，而女人喜歡將情愛放在首位，這是千百年來，這個世道最惡毒之處，卻也是最高明的地方，我不希望你也犯這個錯。”
“可以重情重義，但不能不分主次，是非不分，畢竟他們都喊你師弟，而非師妹，其中的區別，你肯定明白。”
韓道長的話深入人心，宋春雪重重點頭，她明白，這是肯定與認可。
“師弟謹記在心。”
她注意到韓道長站了起來，褪去了慵懶隨意，神情莊重的仿佛要成仙。
他穿上長靴手握白色拂塵，身上的衣服眨眼間變成了莊重神秘的紫色道袍。
趙大人看了眼宋春雪，與她并肩而行，神情嚴肅，示意她跟著韓道長。
下一刻，宋春雪眼睜睜的看到韓道長面前出現了兩丈高兩米來寬的口子，不規則的邊緣處閃爍著光亮，不知通往何處。
原來書上說的不全是假的，有人真能穿梭時空來去自如。
她滿眼驚奇的跟在韓道長身后，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地道長廊，每隔兩步掛著燈龕，踩在干凈的石板上，不冷也不熱。
越往前面走，視野越開闊，他們來到一處寬闊空曠的大殿，高臺上的座椅兩側兩顆夜明珠十分顯眼，但絲毫沒有座椅后方碧綠的翡翠巨幅山水雕刻讓人震驚。
從前宋春雪不認得玉石翡翠之類的，但她如今知道，不管是石頭翡翠，這種成色干凈質地溫潤的綠色的石雕，全都價值連城。
管他什么綠，綠的都很值錢。
關鍵是好看，十分養眼。
韓道長跟趙大人已經走到寶座旁邊，打開一旁的暗門。
“過來。”
韓道長看向宋春雪。
宋春雪連忙跑了過去，“道長有何吩咐？”
“這叫靈石，可以幫助修行。其實修行之人除了天賦，最重要的便是修行資源，有人先天不足，但門派若是有足夠的修行寶器，靈丹妙藥，靈石靈液，天材地寶，完全可以彌補先天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