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藍錦跟青羽前輩，他們三個在街上找了家面館。
沒有牛肉湯的面館，但他們注意到，對面的攤子前，卷起袖子拉的面條更勁道。
可惜，人家的湯是牛肉湯，聞著還挺香。
“要不，去對面要一碗不帶湯的，咱們自己回去澆雞湯？”
趙大人很少饞什么東西，但是看到對面的桌子上好幾個人撈起長面，吹了兩口氣，便風卷殘云般就著蒜瓣吃面，不多時便起身離去的樣子，就覺得那面不是一般的香。
吃不到的話，他今晚上睡不好。
這時，撈面的攤主惱了，“你們到底吃不吃，不吃就起來，光占座……哎，你們是不是吃不了牛肉，才到我這兒將就的？”
宋春雪站了起來，“大哥你別生氣，我們是道士，吃不了牛肉，湯也不行。但感覺人家的面怪好吃的，我們能不能只買你的湯，再買碗他們的面？”
攤主放下筷子，雙手叉腰想了一會兒，“行吧。我這面都是自己搟的，但的確不如人家的好吃。早飯我一般先吃他們家的，然后自己才開始搟面。”
張承宣當即起身去對面的攤子上買面。
“那掌柜的為何不自己學學拉面，好歹讓我們這群不喜歡吃牛肉湯的人，也嘗嘗拉面的滋味。”宋春雪真誠建議道，“其實很多人都不怎么吃牛肉湯，但誰叫人家大哥拉的面好吃，您去當學徒也行啊，我聞著你的雞湯更香嘞。”
攤主仔細想了想，“回頭我商量吧，他們的確搶走了我不少生意。”
“對，這位大哥要學會變通，我覺得他們家的面看著就很彈牙，你若是學過來，保不準你的生意會比他家還好。”
趙大人拿起筷子，看到張承宣端著兩碗面過來，順手接了一碗湊到攤主面前，雙手捧著碗，態度極為誠懇。
“老板，買碗湯吧，跟面價格一樣。”
攤主不樂意，“那不行，這不是占你們便宜嗎。其實我家的生意一直就這樣，但我可以讓我兒子去學學，再支個面攤。”
“那就一一半的價格吧，我們真心覺得，您的雞湯熬的好，里面還加了菜。”趙大人不由看向宋春雪，“師弟，要不你也去拜師學學拉面？我感覺人家拉面的手藝跟練武差不多。”
其實這個建議不錯，宋春雪動心了。
“大師兄也可以學啊，”宋春雪認真的慫恿道，“你不是說搟面挺難的嗎，但拉面看著簡單，就是需要巧功夫，你學了做給我們吃唄？”
張承宣將面放在桌上，轉身又去對面攤子上要了一碗，心想師弟的主意不錯。
大師兄的確出身名門，但都是師兄了，怎么能讓大家都照顧他。
出門在外，大師兄理該照顧他們。
之前，都是他們照顧大師兄。
以后，他們互相照顧才顯得大師兄這個頭銜實至名歸。
“行，我回頭試試。”趙大人仿佛沒發現倆師弟的小心思，“回頭讓我那倆徒弟也過來學一學。”
“讓他們五個都學吧，學會了給咱們吃。”想到那個畫面，宋春雪滿面笑容，“也是時候讓他們照顧師父了。”
“嗯，很有必要。不然將來我們老了，照顧不動他們了，他們自己做飯難吃，還要咱們遭罪。”趙大人深以為然，“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事兒迫在眉睫。”
“這事兒交給我，我找個沒那么忙的拉面師傅，”張道長已經想到了一個人選，“他拉的面不僅勁道，還有各種寬度。”
“行，那就明日，能讓他上山來教嗎？”趙大人財大氣粗，“酬勞好說。”
就這樣，他們師兄弟三人，愉快的將學拉面的手藝活給徒弟們安排妥帖。
吃過面，宋春雪與他們分別。
“你們先上山吧，既然回來了，我去老二跟老四家看看，不然他們該抱怨我這個當娘的一碗水端不平。”說著，她看向不遠處的雜貨鋪子，想給孩子買些零嘴兒吃。
“那你不是還有一兒一女，過兩天也要去看看？”趙大人垂眸思索，“跟你相比，我不是個好父親。”
“大師兄跟孩子們的關系淡薄嗎？”張道長抓著一兜子麻子，抓了幾顆丟到嘴里，“除了你的幺女，我們還沒見過其他的，據說你比師弟還能生。”
“……”趙大人上下打量著他，隨后攤開掌心，“吃的什么東西？”
張道長抓了一把麻子放在他手心，“麻子，磕多了胃涼。”
這邊的莊稼人都會在糜子地里撒幾顆麻子，一顆就能產好幾斤麻子。
麻桿上有麻葉，麻葉擰成繩子可以拉鞋底，麻子還可以磨成麻麩，做麻麩饃饃吃，渾身都是寶。
麻子小小的，比扁豆還小一點，平日里做活兒磕著也不容易吃飽，打發時間的好零嘴兒，關鍵還便宜，不怎么費，一大把麻子可以磕好久。
缺點就是，磕多了上癮。
趙大人也學著張承宣將麻子丟了幾顆在嘴里，卻發現自己磕不了。
他微微蹙眉，“這么小的玩意兒，怎么磕的？”
他很好奇，他是怎么把那么小的東西夾在牙縫里的？
這是個技術活。
“給我一把。”宋春雪伸出手掌，“大師兄，你說你不會磕麻子，小孩子會笑話的。我們小時候就拿這個當零嘴吃，麻子皮到處都是，掉在炕上，晚上睡覺掃不干凈，第二天渾身沾滿了麻子皮。”
“那你們得多笨，炕都掃不干凈。”趙大人不能理解，“快去吧，我要找韓道長算賬去。”
宋春雪走了幾步又折回來，那雙半含笑的眼睛，不說話趙大人就知道她沒憋好屁。
趙大人雙手抱在胸前，“你跑過來是想挨罵還是想挨打？”
“嘿，我就是問問，你順走了韓道長什么東西啊，讓他特意叮囑我倆下山來尋你。”她壓低聲音，“我更好奇的是，什么好東西，能被你輕易拿了去。”
這個師弟沒救了，真是沒救了。
趙大人嫌棄的雙手環抱，忽然靈機一動。
他勾唇一笑，“是韓道長的貼身之物，你要看看嗎？”
“……”宋春雪興奮又抗拒，笑著擺擺手，“不看看，大師兄好好保存著，你們倆果然有問題。”
看著師弟開心離去的背影，張道長無奈搖頭，“大師兄，她會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