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嘆了口氣，“我也想啊，但我發現這里沒有母狐貍啊，野狐子倒是有，但太丑了，我瞧不上。”

“更何況，我現在喜歡狐妖，話都不會說的笨狐貍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非得找個狐貍。”他拍了拍貓頭，“母貓妖倒是碰到一只，就是太謹慎了，跑得飛快，根本說不上話。”

合著，他非要留下的原因，是要找其他的女妖精。

“那你去山上吧，跟你兩個師兄去找，那邊的膽子大。”

齊云抱著貓往外走，“我去還貓。”

*

晚上，伴月仙人回來，手里還拿著兩根搟面杖一樣粗的甘草。

“這是我從放羊老漢手里買來的，成色很好，至少有二十年了，帶回去入藥效果更佳。”

看師父很喜愛的樣子，宋春雪道，“我那兒還有十幾年的野黃芪，你要不？一共兩根，分師父一根。”

“要，當然要，若是有黃精就更好了。”

“我也有，只有一罐，咱們一人一半。”宋春雪笑道，“師父肯定不缺這東西吧，我估計你有幾百年的野山參，幾百年的靈芝，為啥喜歡這么便宜的藥材？”

“我還喜歡幾百年的老瓦片呢，這有什么稀奇，物以稀為貴。”伴月仙人問她，“徒兒，你那個甜醅子水還有嗎，我想喝。”

“有呢，我去給你盛一碗。”

“等會兒，我跟你說件事，明天我跟謝征陪你回鄉下，也讓為師看看你曾經受過苦的地方，住一晚我們就回去。”

宋春雪猶豫片刻，“那好，我明早去置辦些東西，到了那兒我就不愛出門了。”

“但師父，你為何要陪謝征去？”她忍不住猜測，“是不是他讓你去的？”

“也不是，”伴月仙人語重心長道，“孩子，我知道你對他情深不改，但你這樣趕他走，為師不忍心。”

宋春雪頓時眼眶濕潤，轉過身問他，“你喊我什么？”

“孩子啊，”伴月仙人慈祥一笑，“在我面前，你們都是孩子啊，當了祖父祖母又如何，凡人的壽數不過是滄海一粟，這世間有太多生靈比你們長壽，你們不是孩子是什么。”

宋春雪忽然想趴在他腿上哭一哭。

“別總提醒自己是誰的誰，在塵世中你們總是這樣，我也受了影響。”他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我還是喜歡待在山上，跟那群山野精怪敘敘舊，總覺得自己還年輕。”

她悄悄的抹去眼淚，“那師父建議我去鄉里待著嗎？”

“嗯，那是自然，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我知道你的計劃是什么，很好，為師很欣慰。這天下就需要赤子之心的人多一些，有能力自保的赤子之心不是傻，是最珍貴的寶物。”

他看著夕陽還未落下，東邊的月牙升得老高，歲月的痕跡如此明顯。

“雖然最近動蕩不安，百姓的日子不好過，但我最近出門總是碰見一些很好的人，自己只有一個饅頭的孩子，雖然舍不得，卻會分半個給我，家徒四壁的老太給我水喝，還從柜子里翻出僅有的半罐紅糖，給我挖了兩勺……”

說著說著，伴月仙人笑著的眼中劃出兩行淚。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摸了摸，訝異的出聲，“哎呀，好多年沒這樣了，人間很好，我喜歡來，但覺得自己德行還不夠，所以為師打算回去閉關。”

宋春雪遞給他一方帕子，“這帕子是新的，師父也需要的。您不是幾十年都沒閉關過了嗎，怎么忽然決定閉關了？”

“消化了人間染上的煙火氣，我還能重新悟道。”伴月仙人笑容漸深，“徒兒，學無止境。”

“對對對，學無止境，師父，恭喜你。”宋春雪跑去廚房，“我給師父盛甜醅水去。”

她沒看到的是，自她跨進廚房門時，伴月仙人身邊出現了一道身影，正淡淡的打量著她的背影。

“她就是你的小徒弟？也就這樣。”

伴月仙人睨他一眼，“你懂啥。”

“我還不懂？”他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的言論，“你說我不懂？”

“就是不懂，你個做神仙的，懂什么人間疾苦，七情六欲？”伴月仙人云淡風輕道，“若不然，那些在天上待著的，也不會在人間走一趟，就被紅塵牽絆了，高高在上的人不屑一顧的，就真的是螻蟻？”

“你們總說眾生平等，眾生平等在哪兒？”他不屑道，“嘴上而已，骨子里還是瞧不起小人物，瞧不起那些地獄里的可憐人。”

“你非要這么說的話，好像三界之中，本來就分了三六九等，這是事實。”

“虛偽。”

“你重新說，罵我做什么？”

伴月仙人就事論事，“我沒罵你，不許說我徒弟。她來了，你可以走了。”

“你……”

宋春雪端著甜醅水出來，好奇的環顧四周，“師父，你剛才跟誰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