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地求和！”
這四個字從崇晟帝口中吐出，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割地，求和？”王淮之喃喃重復了一遍，他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驚愕地望著崇晟帝，這當真是從陛下口中說出來的？
陛下好戰，當初延厥六部騷擾蒼南，本不必開戰，稍作威懾便是，可陛下執意要打。
哪怕后來因為地形地貌，幾乎敗北，陛下也從沒說過認輸求和之話。
可現在與金國還沒正式開打，陛下就要割地求和。
陛下，不會是被人換了吧！
“陛下不可！若此次還沒開戰就割地求和，豈不更讓金國看輕？此乃抱薪救火，讓他們覺得離了韓老將軍，我晟國就無將可用了！”
“是啊陛下，何況咱們的兵力并未損失太多，如今尚有一拼之力！”
“陛下，祖宗之地，當以死守，怎可以尺寸于人？”
一個接著一個的朝臣跪下。
崇晟帝兩頰肌肉鼓動，這些道理，他如何不懂？
但他如今被架在火上，不得不如此！
“昔年昊祖三征北上，亦曾與對方暫議互市；成帝御駕親征，也曾以歲幣換得十年安定。
趾州城池本就不算富庶，若是能以幾座城換來休養生息的機會，待日后，時機成熟再收復失地，才是顧全大局！”崇晟帝冷著聲音。
“陛下怎認定我國必敗？”
“不敗嗎？連主將都臨陣退縮，你們瞧瞧，朝堂中還有誰可為朕所用！”崇晟帝此時都有些慶幸商天昊了。
眾臣相反，心中氣得幾乎要將商天昊罵死！
沒用的東西，還占著什么大將軍的位置！
“陛下，”王淮之道：“商大將軍不行，還有駙馬都尉，駙馬都尉用兵如神，若是他去西南，定能反敗為勝！”
崇晟帝冷笑：“不過僥幸打了一次勝仗，算什么用兵如神？怎么，你們敢用自己的項上人頭保證他一定能勝？”
眾人不說話了。
誰也沒有這個信心，可若是連打都不敢打，實在讓人憋屈。
“陛下，可是金國信件中說了什么？”葉榮蹙眉問道。
太不對了，明明在收到信件之前陛下還對商天昊臨陣病倒非常氣憤，可看過那封信，當場失態不說，如今更是態度大變，從要點將出征，直接不戰而降。
那封信，到底寫了什么，能讓陛下如此害怕？
是的，害怕！
葉尚書想到這個想法，目光便忍不住往陛下臉上看去。
崇晟帝聽到那封信，便忍不住神情僵硬一瞬。
這一幕恰恰落到葉尚書眼中。
“沒錯，那信中寫明金國發明出一種可用在戰場上的大殺器，一旦使用，瞬間便可造成數人斃命，在沒查明這所謂的大殺器是什么之前，朕不想讓自己的將士涉險。”
崇晟帝說到這一改之前強勢，嘆氣道：“割城求和，不過是權宜之計，金國以往向來都是試探，可是此次他們敢大舉進犯，必定是有所依仗。”
“朕……寧愿背負罵名，也不能用無數將士和百姓性命去冒險。”
“可是陛下，一旦我晟國不戰而降，周邊盟屬國必會質疑朝廷的庇護能力，一旦他們有所輕視妄動，我國將會腹背受敵！”
“割地只會讓金國認為我晟國軟弱可欺，此次割城數座，下次呢？是不是要更多的城池？求和愈急，侵逼愈甚吶！”
“……”
一陣混亂，誰也說服不了誰。
崇晟帝被丹藥調理的身體，久違的再次感到一陣暈眩。
“夠了！”他一拍御案：“朕是君，還是你們是君？”
眾人噤聲。
崇晟帝目光掃過，最終只留下王太尉一人在御書房。
其他大臣出了宮門便再也忍不住，相互熟識的，關系好的，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商討今日的事。
葉尚書和崔大人走在一起便也不那么打眼。
二人畢竟一起去了臨州，自從回來，兩府走動便多了。
“崔大人怎么看？”葉尚書低聲詢問。
崔嵇文搖搖頭：“絕不能割地！一旦開了這個口，周圍的國家恐怕都想來分一杯羹。”
“是啊……割地求和，無異于抱薪救火，陛下到底怎么想的？難道就是因為那信上誰知道有沒有的大殺器？”
說起大殺器，葉尚書就忍不住想起前些日親眼目睹的那東西，他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
再厲害的大殺器，也比不上那東西吧！
“如果……如果那東西……”
“慎言！”崔嵇文眉頭一皺，葉尚書立即沒再說下去。
這里的確不是好說話的地方。
“去聚賢茶樓吧。”崔嵇文開口，割地的事必須趕緊讓公主知道。
如今他雖然跟隨公主，可他忠于晟國是不變的，晟國生他養他，陛下卻要用割地去求安寧。
如此的貪生畏死……
可有一句話陛下說得對，君便是君，臣便是臣！
如今日這般，即便所有大臣都不贊同，陛下一意孤行，他們又能有什么辦法？
只希望，公主能夠有辦法阻止陛下！
公主一定能想出對策。
崔嵇文想到盛知婉每次的神機妙算，心底的不安漸漸落下。
不知不覺，他已從最開始被迫為盛知婉所用，漸漸被她的才智籌謀所折服。
*
公主府，盛知婉很快便收到聚賢茶樓傳來的消息。
崇晟帝居然要割地求和。
預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威逼？”
一封信便能讓崇晟帝態度大變，無外乎是將他最隱秘最恐懼的事拿出來。
“公主覺得，信上寫的是陛下害死先太子的事？得位不正，怪不得他會態度大變。”
“也許還不止如此，”盛知婉想了想：“韓子安之死，更甚者，還有他這些年暗中所為，比如臨州瘟疫，他本就知情，卻放縱盛芫皓用這樣的手段獲取民心。”
商行聿不屑：“視功臣如大患，視百姓如草芥，生殺隨意，予取予求，現在知道怕了——”
纖指輕點，落在唇上。
商行聿喉結滾了滾。
“說來，夫君是不是許久沒去上朝了，明日去上朝，好不好？”盛知婉唇角勾起。
商行聿鮮少見到公主這樣主動，一下忘了方才自己在想什么：“……好……好！”
只要公主發話，哪有不好的。
“不止是上朝，還要勞夫君做兩件事……”盛知婉貼的更近，她覺得自己此時很像魅惑奸佞的妖姬。
而商行聿這個奸佞，也很稱職，盛知婉話還未落，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做！”
公主說讓他做，他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