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定下明日巳時和談。
翌日,兩軍陣前。
晟國這邊派出韓錦瑤和韓策父女,金國則是太子蕭蘅和斷戟侯,雙方身后各有大批將士護(hù)佑。
韓錦瑤目光一下落在斷戟侯臉上。
來西南前,公主便同她猜測過斷戟侯的身份,那時她還心存疑惑。
祁書羨再無恥自私,也是晟國子民,怎會甘做金國的狗?
可現(xiàn)在,她看到了!
即便戴著面具,還蓄了須,做了遮掩,她依舊能隱約認(rèn)出那張臉!
“怎么,看韓少將軍這眼神……莫不是對我們斷戟侯一見鐘情?那可不行,斷戟侯如今是我金國圣女的夫婿,但韓少將軍若是愿意,本太子的東宮倒是可以為韓少將軍敞開。”蕭蘅開口便是張狂。
韓錦瑤這才將目光從祁書羨面上移開,看向他:“你就是金國太子蕭蘅?年齡這般大,怕沒機(jī)會登位了吧。”
“你!”蕭蘅嬉笑的面色一黑。
父皇保養(yǎng)有方,他這個太子直到四十多歲依舊繼位無期。
韓錦瑤的話正正刺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雙方剛一見面便劍拔弩張。
祁書羨不得不壓低聲音:“韓少將軍,別忘了你們此來是為同金國談和的!”
“斷戟侯錯了!”
韓錦瑤笑笑:“作為戰(zhàn)勝國,本將軍今日是要給你們金國一個談和的機(jī)會!不過——”
韓錦瑤忽地一笑:“說起來,斷戟侯這張臉實在有些眼熟,不知可否拿下面具讓本將軍看看?”
祁書羨身形微僵:“在下另半張臉毀于大火,恐怕不能讓韓少將軍看了。”
“那真是可惜。”韓錦瑤心中更加篤定:“斷戟侯不光長得像,就連聲音也像我晟國一位勇將,方才見到斷戟侯第一眼,本將軍還以為是他去金國當(dāng)了細(xì)作,混成了侯爺。”
“……”祁書羨肌肉抽動。
蕭蘅忍不住看了看他。
這斷戟侯身份的確可疑,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來歷……
“韓少將軍還是說正事吧。”祁書羨道:“不知晟國愿以何種條件釋放郝將軍父子?”
“好說。”韓錦瑤擺擺手,劉易武雙手送上圣旨。
韓錦瑤展開:“我晟國只有一個條件。”
果然!
蕭蘅聞言帶頭嗤笑,他身后的侍衛(wèi)也跟著發(fā)出低笑聲。
當(dāng)年晟國被金國奪去三州,如今早已沒了氣節(jié)。僥幸打贏一次又如何?連提條件都要揣摩他們會不會答應(yīng)……
他笑。
韓錦瑤定定看著他,韓策定定看著他,所有晟國將士都定定看著他。
直到蕭蘅的笑在這種目光下一點點僵在臉上:“咳,韓少將軍怎么不繼續(xù)說下去?”
這回,韓錦瑤卻笑了:“那蕭太子可要坐穩(wěn),聽好了,還有……斷戟侯,也要聽清楚。”
蕭蘅撇撇嘴。
韓錦瑤這才繼續(xù)道——
“敗軍之國,昔年興兵犯我晟國國境,侵岱、瀾、越三州,欺三州百姓,血債昭昭。
現(xiàn)明告之:三州百姓故土,若一月內(nèi)交割歸還,則我晟國釋放戰(zhàn)俘!若否!即刻斬囚祭旗,揮軍南征!”
聲音鏗鏘,蕭蘅表情僵在臉上。
“什么?”
“韓錦瑤!你們晟國是不是瘋了?”
三州?
打了一次勝仗,居然就想著將三州都要回去?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們的戰(zhàn)利品,是他們金國的放肆之地!多少權(quán)貴只要捧著銀子都可以去三州某些劃定的區(qū)域隨意肆虐殺戮,他們金國靠著這種“生意”攬了不少銀子。
“不可能!”蕭蘅當(dāng)即拒絕:“韓少將軍即便想討價還價,也不能如此獅子大開口吧,太可笑了,我金國絕不可能答應(yīng)!”
他可不認(rèn)為晟國真有這樣的底氣,如今獅子大開口,定然是想同他們繼續(xù)談判罷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
韓錦瑤手指放在口中,一個呼哨。
緊接著,咚咚擂鼓忽然從后方傳來!
蕭蘅下意識望去。
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兩個身影被反捆著雙手吊在城樓上。
祁書羨面色一變!
“那是……郝將軍和郝大公子!”
“韓錦瑤,你想干什么?”蕭蘅也有些懵了。
韓錦瑤笑了:“自是讓蕭太子和斷戟侯看看,我金國究竟是不是想討價還價。”
韓錦瑤說著,抬起手。
與此同時,城樓上的士兵也高高揚(yáng)起長刀!
郝橫川和郝云驍,在被困兩個月后終于從牢房中拉了出來,這兩個月晟國并未虐待他們,以至二人仍有恃無恐。
得知晟國要同金國和談,更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回去。
可此刻,形勢陡變。
“住手!你們不能動云驍!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
“太子殿下!斷戟侯!”郝橫川使盡全身氣力大吼。
祁書羨急道:“三座城!金國可出三城,韓少將軍放了郝將軍父子。”
“什么?”這下?lián)Q蕭蘅愣住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斷戟侯或許是為了先穩(wěn)住韓錦瑤,即便給了,回頭照樣拿回來。
“看來郝云驍身份不簡單啊?”韓錦瑤眼眸閃了閃,“讓本將軍猜猜,他不會是金國皇帝的私生子吧?聽說,老皇帝好色又很能生?光兒子就二十幾個?”
祁書羨沒說話。
韓錦瑤嘖了一聲:“還真是!”
“斷戟侯!”蕭蘅不可置信。
“如何?三座城換兩個人,晟國絕對不虧。”祁書羨并不理會他,蕭蘅這個太子能被蕭承乾派來戰(zhàn)場,說明他并不在意這個兒子。
但郝云驍不同,他是來歷練的,畢竟那時候誰都沒想到晟國會勝。
“不如何!”
韓錦瑤看向喃喃呆愣的蕭蘅,既然決定南征,郝云驍是什么身份對她而言一點用也沒有。
“蕭太子!”她大喝,在蕭蘅目光望來時,抬起的手臂猛然落下:“且看本將軍先為你解決一個競爭對手。”
“不要!!”祁書羨驚駭下差點連聲音都忘了偽裝。
然而,為時已晚。
韓錦瑤手臂揮下。
兩簇血花,也在城墻上高高濺起!
郝橫川和郝云驍死的并沒痛苦。
“戰(zhàn)!!”韓錦瑤幾乎同時高喊出聲,關(guān)內(nèi)戰(zhàn)鼓擂擂,關(guān)門大開。
而祁書羨也在城墻上長刀落下瞬間,再不看一眼,一刀刺在蕭蘅所乘的馬屁股上。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