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國公西府,秦芷虞的房間內(nèi),青黛把姜歲歡如何以白家五小姐的身份,為廣平侯一家六口下葬的過程,事無巨細的講述出來。
不僅如此,青黛還告訴秦芷虞,姜歲歡為了以白家人的身份給白家六口一個體面,竟然與姜家斷了親緣。
“斷得漂亮,斷得好!”
秦芷虞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錯。
“沒有姜家做她的后盾,我倒要看看,在京城這地界,她還有沒有本事翻出天去。”
秦芷虞早就猜到姜歲歡與廣平侯府可能有什么見不得光的淵源。
萬沒想到,她們的淵源,竟然深厚到如此地步。
為了白家的體面,姜歲歡甚至連背景雄厚的姜家都舍得說丟棄就丟棄。
青黛眼中也是掩不去的幸災(zāi)樂禍。
“姜相爺家風(fēng)嚴(yán)謹(jǐn),又是出了名的注重門面。為了給姜歲歡一個尊貴的身份,大張旗鼓的舉辦一場認親宴。”
“結(jié)果呢,這才不到半年光景,姜相爺認回來的好女兒,竟然當(dāng)著全城百姓的面給姓白六口披麻戴孝。”
“姜相爺那張臉,恐怕要在朝臣們面前丟盡了。”
“哦,奴婢還忘了和殿下說一件事,與盛家有關(guān)。”
青黛迫不及待的把最新打探得來的消息,講給了秦芷虞。
得知盛家與白家當(dāng)年居然還有著白玄冥死后不得入祖墳的約定,秦芷虞更是拍手稱快。
“好好好,這場大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也不枉我花費人力物力,在河底救姜知瑤那蠢貨一回。”
想到姜知瑤,秦芷虞忍不住又問:“姜知瑤現(xiàn)在在何處?”
青黛搖搖頭。
“奴婢只聽說她被姜夫人帶回了姜家,至于現(xiàn)在是死是活,奴婢目前也沒查到。”
“不過依奴婢猜測,姜歲歡既然與姜家決裂,就意味著,姜知瑤此次起死回生,給姜家的內(nèi)部關(guān)系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壞。”
“而且,此次護送姜知瑤回京城的,還是姜夫人的侄子盛小侯爺。”
“盛家與白家十幾年前便有著天然矛盾,且那姜歲歡本就與姜夫人之間關(guān)系不睦。”
“盛小侯在這個時候把姜歲歡最討厭的姜知瑤帶回姜家,后面的好戲可有得看了。”
“有點可惜的就是,公主派去的那些弓箭手,沒能把姜歲歡置于死地,她的命可真大啊。”
“好在那些弓箭手都是殿下養(yǎng)的死士,嘴巴嚴(yán)得很,即便被抓捕問供,也會把所有的罪責(zé)全部推給姜知瑤,公主不必擔(dān)心受其牽連。”
青黛遲遲沒打聽到姜知瑤的下落,便意味著,在姜夫人的護佑下,姜知瑤已經(jīng)被保住了。
秦芷虞仍有些不放心。
“姜知瑤被姜家接回去也有幾天了,遲遲沒有送來消息,也不知她在姜家現(xiàn)在是個什么處境。”
青黛說道:“殿下放心,奴婢會派人去打探她的消息。對了殿下,蕭令儀受傷了,傷勢還不輕。且這件事,還牽扯到了東府那邊。”
“蕭令儀和秦淮景奉殿下之命去西城門阻止白家下葬,東府的容瑾,立場非常堅定的站到了姜歲歡那邊。”
秦芷虞冷笑連連。
“姜歲歡果然有禍國妖民的好本事,連容瑾都沒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想到容瑾,秦芷虞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東府西府雖然不合,但多年來立場還是一致的。
自從姜歲歡來到京城,曾經(jīng)被她掌控的一切,似乎都在脫離她的掌控。
值得慶幸的是,趙家兄妹要來了。
趙逍和趙櫻,趙家的一對兒孿生兄妹,也是雁城趙家的嫡系血脈,趙璟同父同母的雙胞胎弟妹。
這兩兄妹都是雁城趙家的奇才。
尤其是趙逍,精通醫(yī)術(shù),擅長用毒。
此次與孿生妹妹趕赴京城,一來是探望表姐秦芷虞。
這二來,也是奉長輩之命,給秦芷虞這位表姐好好調(diào)理身體,讓她腹中早日懷上骨肉。
趙皇后膝下唯一的女兒,需要留下一條血脈。
秦芷虞遲遲懷不上孩子,不但她自己急,趙家人也急。
夜里,秦芷虞半夢半醒中,聽到屋子里傳來一陣響動,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也闖入她的鼻腔內(nèi)。
臭烘烘的,令人作嘔。
猛地睜眼,房間之中一片黑暗,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之人。
難道是她多心了?
秦芷虞睡眠不好,需要借助藥物助眠。
往常喝了助眠藥,都能一覺到天亮,今天卻睡得很不安穩(wěn)。
“青黛,青黛。”
迷迷糊糊中,秦芷虞朝門口的方向喊婢女的名字,外面絲毫沒有回應(yīng)。
那股臭味好似越來越重,就像什么東西腐爛了一樣。
秦芷虞被嗆得頭昏腦脹,胃里一陣陣不舒服。
扒著床沿,再次對著門外喊了幾聲,依舊沒有青黛的回應(yīng),這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思及此處,秦芷虞瞬間睡意全無。
翻身起床,她想走到桌邊將燭燈點燃。
走到一半,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腳,整個人毫無預(yù)兆的摔倒在地。
此刻正值三更半夜,外面又陰著天,屋內(nèi)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秦芷虞根本看不到是什么東西絆了她。
雙手試探地向前摸去,她仿佛,摸到了一個人腦袋。
手感滑膩膩的,形容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但那股嗆人的惡臭,熏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尸體”兩個字不期然闖入腦海,秦芷虞忽然大叫一聲。
“來人,快來人啊!”
凄厲的嘶吼聲,還是驚動了國公府的家丁。
當(dāng)眾人推開房門點燃燭火時,秦芷虞眼前的世界終于清晰了。
她無比清楚地看到,絆倒她的,果然是一具血淋淋的尸體。
而她剛剛摸到的,正是這具尸體的腦袋。
此人頭發(fā)已經(jīng)被剃得精光,一張臉也被人用利器劃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從死狀和身體上的尸斑來看,已經(jīng)死了有些日子。
那股子惡臭,便是尸體腐爛發(fā)酵后散發(fā)出來的味道。
眼睜睜看著自己與一個死狀如此猙獰的尸體摔在一處,秦芷虞覺得她的天都塌了。
她捂著胸口瘋狂嘔吐,臭不可聞的味道好似下一刻就會把她送走。
看到這一幕的家丁們也被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青黛被人攙扶著進來,一進門便說:“殿下,奴婢遭人襲擊了。”
當(dāng)青黛看清屋內(nèi)的畫面,嚇得低叫一聲:“這,這具尸體,從何而來,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