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輝沒有接他的話茬。
赤鬼直截了當地說道：“你當時沒有當機立斷的開槍，是因為你心里有顧慮，你怕引發群體事件，從而影響到你的仕途。一邊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一邊心思還不純粹，如果是這樣，你就趁早別干了，也省的害人害己。”
蛇眼羞愧難當，腦袋都快埋進胸膛里了。
赤鬼說得沒錯，當時，他確實存在這樣的顧慮。
景云輝接話道：“如果我是蛇眼，以當時的情況來說，我做的，也未必能比他更好。”
他也無法做到向群眾開槍的地步。
能做出這種事的，估計也只有赤鬼了。
這臺沒得感情的殺人機器。
赤鬼頗有幾分無奈地說道：“主席太護著蛇眼了。”
景云輝正色道：“誰能做事，我就護著誰！阿鬼，如果有人攻擊你，我也會同樣護著你。”
稍頓，他又道：“還有，以后別動不動就去和人家單挑！現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們用的都是這個……”
說著話，他做出個手槍的手勢，“你呢？還用刀用你那根破鋼針，蠢不蠢？能一槍解決的事，非去和人家拼命，就顯你能？你是特區情報總局的局長，你的命，沒那么不值錢，我拜托你，以后再想去和人家拼命的時候，也先在心里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當。”
赤鬼四仰八叉的癱坐在沙發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
聽著景云輝不滿的絮叨、訓斥，他心里反倒挺享受的。
蛇眼連忙岔開話題，幫赤鬼解圍，說道：“主席，初步調查，安康醫院在暗中干著活體器官摘除的勾當，并進行販賣。”
景云輝撫了撫額頭。
拉蘇發生這種事，是他這個市長的失職。
他問道：“能查出受害者有多少人，都是誰嗎？”
蛇眼搖頭。
“院方也不知道這些受害者都是誰，受害者的姓名、身份，他們一概不知，蛇頭給他們送人的時候，他們也從不多問。”
稍頓，他恍然想到了什么，說道：“對了，主席，他們交代，其中有一個蛇頭，叫……阿水。”
“阿水？”
景云輝詫異地瞪大眼睛。
阿水不就是在華國花城，騙人來蒲甘打工的那個人嗎？
這么說來，那十幾名失蹤的華國人，都落到安康醫院的手里，人已經沒了？
蛇眼清了清喉嚨，小聲說道：“康安醫院進行活體器官摘掉，將得到的器官，送交到杉馬那、大光等地，受害者的血液，充盈安康醫院的血庫，受害者的遺體，被送去火葬場直接火化，這是一條龍的黑色產業鏈。”
景云輝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走了一會，他沉聲說道：“第一，一定要把這個阿水給我找出來！第二，”
說到這里，他停頓住。
蛇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景云輝閉上眼睛，長嘆一聲，說道：“采集血樣。從華國過來找孩子的十幾名家屬，現在都住在旅館里，你……你親自去一趟吧，收集家屬的血樣，再從碎尸塊中取出樣本，做DNA比對。”
蛇眼小心翼翼地說道：“主席，我們拉蘇沒有……沒有這技術。”
做DNA比對，這可不是哪都能做的。
最起碼，拉蘇的醫院目前還沒有這么高科技的技術和設備。
景云輝氣惱地大聲說道：“我去！我帶著樣本到華國去做！我得腆著我這張老臉，去華國做DNA比對！去被當眾處刑！”
赤鬼和蛇眼雙雙低垂下頭。
如果人真是死在拉蘇，被活生生摘除器官，被抽干血液，最終連尸體都找不到，被火化成灰燼，那么，拉蘇的臉，算是丟大發了。
情報局作為拉蘇的職能機構，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景云輝扶著額頭，跌坐回椅子上，咬牙切齒地罵道：“我操他個媽的，這群逼養的玩應！”
他很少有如此的破口大罵的時候，除非是憤怒至極。
景云輝恍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睜開眼睛，坐直身體，對蛇眼說道：“向家屬采集樣本的時候，一定不要透露太多，要盡量穩定家屬的情緒！”
蛇眼騰的一下站起身，連連躬身說道：“是！主席！”
景云輝疲憊地揮了揮手。
蛇眼還要表態，赤鬼拉了他一把，蛇眼未敢再多言，默不作聲地跟著赤鬼走出辦公室。
出了市長辦公室。
赤鬼說道：“蛇眼，立刻找人。”
蛇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問道：“鬼哥，是找那個蛇頭嗎？”
“廢話！”
蛇眼皺著眉頭說道：“我擔心，他人現在不在拉蘇！”
“不是已經有畫像了嗎？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盡快把人找出來！這個蛇頭，從華國騙過來的人，恐怕遠不止十幾個，我們的動作快一點，或許還能救出幾個，也算是給主席，找回些臉面。”
“明白！明白！”
蛇眼點頭如搗蒜。
“我們與主席是一體的，主席丟了臉面，我們臉上能有光嗎？”
“明白！明白！”
“別明白了，去干活！”
“是是是！”
蛇眼一溜煙的小跑離去。
傍晚的時候，還真有消息傳來。
廟街的新任老大，龍寶春。
龍寶春來到情報局，面見蛇眼。
蛇眼現在正焦頭爛額，對龍寶春也沒什么好態度，不耐煩地說道：“有話說，有屁放！”
龍寶春小心翼翼地說道：“蛇眼哥，你讓兄弟找的人，有消息了！”
蛇眼心頭一震，問道：“阿水？”
“是！”
“他在哪？”
“漢興，老街！”
“你怎么知道的？”
“老馬身邊的人說的。”
“老馬？哪個老馬？”
“馬澤洪啊！全勝賭場的老板！”
拉蘇的四張賭牌，分別在泰澤集團、飛虎集團、馬澤洪、榮家的手里。
其中的馬澤洪，他本身就是在老街開賭場的。
對于老街的情況，自然再了解不過。
這個蛇頭阿水，如果真是漢興老街人，那么，被馬澤洪身邊的手下認出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蛇眼吞咽口唾沫，問道：“認出阿水的人是誰？他人現在哪里？”
“我把他帶過來了，人就在情報局門口！”
“讓他過來見我！快！”
蛇眼兩眼放光，難壓心頭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