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源氣得七竅生煙。
抬手指著景云輝,手指頭都直哆嗦。
杜懷準連忙拍了拍何方源,向他甩下頭。
之后,杜懷準拉著氣急敗壞的杜懷準,走出房間。
“老杜,景云輝這小子簡直……”
“別說了,我們先去公安廳!”
“老杜,你不會真信他的鬼話吧?”
“我只信證據。”
說著話,杜懷準邁步向外走去。
何方源狠狠瞪了一眼景云輝的房間,深吸口氣,快步跟上杜懷準。
他倒要看看,這四千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再狠狠打景云輝的臉。
兩人乘車去到滇省公安廳。
這兩尊大佛一起來了,省廳廳長楊志堅當然得親自接待。
杜懷準和楊志堅簡單寒暄一番,然后切入正題,開門見山地問道:“楊廳,我聽說,景云輝同志曾借給你們滇省省廳四千萬人民幣,有這么回事嗎?”
楊志堅先是一愣,而后點點頭,說道:“是有這么回事。”
他此話一出,何方源的腦袋嗡了一聲。
即便是杜懷準,也禁不住暗暗吸了口氣。
這事竟然是真的!
可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滇省公安廳怎么會去向景云輝借錢呢?
再缺錢,也借不到景云輝的頭上啊!
何方源拍案而起,眼神陰冷地看著楊志堅,說道:“老楊,你可千萬別犯糊涂,你不能因為你和景云輝的私交,就刻意包庇他!”
楊志堅是景云輝的師父,這對于清楚景云輝真實身份的人來說,不是啥秘密。
聽聞他的指責,楊志堅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省廳廳長,但同時也是滇省的副省長,副部級干部。
何方源把這么大個屎盆子讓他的腦袋上硬扣,他哪能接受得了?
他沉聲說道:“何助理,我楊志堅做事,從不會徇私枉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這一開口就給我定了個包庇罪,你好大的官威啊!”
“你……”
杜懷準眉頭緊鎖,不滿地看了何方源一眼。
而后,他又看向楊志堅,和顏悅色地問道:“楊廳,這四千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詳細說明一下?”
楊志堅對杜懷準還是挺尊敬的,作為一名老審計,杜懷準威名在外,無論是名聲,還是品性,那都沒得說。
他正色道:“這件事說起來,還得追述到上一任的省廳廳長,因公殉職的苗偉奇同志……”
苗偉奇為了調查云峰村的毒品案,遭遇人為車禍,遇害身亡。
楊志堅臨危受命,被緊急調到滇省,接任省廳廳長之職,調查這樁案子。
而景云輝,就是他查辦這樁案子的重要幫手。
景云輝化妝成陳阿水,潛入云峰村,與云峰村的村長阿旺,達成毒品交易。
為了拿到確鑿的鐵證,景云輝是真的拿出四千萬人民幣,和阿旺完成了一筆毒品交易。
也正是取得了這個關鍵罪證,滇省警方對阿旺實施抓捕,并一舉破獲了震驚全國的云峰村制毒案。
聽完楊志堅的話,杜懷準一臉的震驚。
他下意識地看向何方源。
何方源若有所思。
這個案子,他當然清楚。
只是他不知道這四千萬的事。
或者說,他即便有聽過一耳朵,也沒往心里去,聽過就忘了。
杜懷準皺著眉頭問道:“楊廳,既然已經成功抓捕到阿旺,那四千萬的資金,就沒有追回來嗎?”
楊志堅苦笑著搖搖頭。
他說道:“阿旺交代,他已經把這四千萬,直接轉給了國際洗錢組織,按理來說,國際洗錢組織會扣掉四成的費用,轉回給他兩千四百萬的合法資金,但因為阿旺的被抓,這兩千四百萬的洗白資金,也隨之下落不明。就連阿旺自己,也不清楚這筆錢到底去了哪里。”
說到這,楊志堅也是一臉的無奈。
他攤著手說道:“景云輝同志,一再向我們省廳追要這四千萬資金,可問題是,我們省廳也拿不出這么多的錢賠付給他啊,我跟部里申請過,可部里讓我們省廳自己解決。”
楊志堅忍不住苦笑。
自己解決?
省廳每年的預算,只有那么多,丁是丁卯是卯,要湊出四千萬給景云輝,這不是在開國際玩笑嗎?
所以,景云輝問他要錢,他得問部里要錢,部里不給,他也給不了景云輝,這形成了一個閉環。
總之,這四千萬的事,就這么一直被拖了下來,誰都解決不了。
說到最后,楊志堅扶額道:“以前我接云輝的電話,還挺高興的,現在,我一看到這小子打來的電話我就頭痛,心里打怵!我只是個省廳廳長,又不是神仙,我上哪給他變出四千萬啊!”
“……”
杜懷準無語了。
何方源也無語了。
現在,杜懷準突然理解景云輝為何會那么憤怒了。
口口聲聲說,相互推諉、打官腔、扯幾把蛋。
現在來看,還確實是在扯幾把蛋。
人家幫助你們公安系統,破獲了這么大的制毒案,功勞你們都占了,可你們倒是把錢還給人家啊!
杜懷準看向何方源。
何方源耷拉下眼皮。
說起來,這事也不歸他管,看他也沒用。
“所以,楊廳,這四千萬的資金,說白了,是被你們滇省公安廳……給弄丟了,是嗎?”
楊志堅一臉的羞愧難當。
他小聲說道:“也……可以這么理解吧。”
稍頓,他又補充道:“當時我們確實沒想到,阿旺會那么快的把錢轉走,轉給國際洗錢組織,現在想找回這筆錢,基本已沒有可能。”
杜懷準也不知道該說點啥好了。
沉默許久,他說道:“楊廳,最后一個問題,景云輝到底是個什么人,他是你的徒弟,你對他應該是最了解的。”
“講真心話嗎?”
“當然。”
“那……我就說一句,我百分百的相信云輝的人品,我是幾十年的老警察了,我不敢說看人一定準確,但對云輝,我有信心,這小子身上有正氣,他不會干出那些蠅營狗茍的勾當,無論是做警察,還是做其他任何一個行業。”
杜懷準與楊志堅對視片刻,站起身,伸出手來,含笑說道:“多謝楊廳的配合,耽誤楊廳這么長的時間,很是抱歉!”
“杜審計長客氣了!”
楊志堅也站起身,與杜懷準握手,他說道:“多余的話,我不說了,杜審計長,我只希望,組織別讓我們優秀的年輕干部寒心。”
杜懷準暗道一聲慚愧。
他正色道:“多謝楊廳的提醒,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