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銘學離開后,顧沉負手站在窗前。
風戰很快從外面走進來。
顧沉沒有回頭:“安全送走了?”
風戰點點頭:“送走了。”
隨即,又有欲言又止。
顧沉依舊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夜空:“想說什么就說。”
風戰抿了抿唇:“燕大公子畢竟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子,破伏擊的事情全權交給他,屬下……”
頓了一下,風戰這才說道:“屬下擔心。萬一他有二心怎么辦?”
顧沉終于轉過身來:“所以,需要你跟在后面走一趟。”
風戰立刻點點頭:“屬下明白了。”
顧沉滿意的拍了拍風戰的肩膀:“去吧。”
風戰拱拱手:“是。”
待風戰離開后,顧沉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往明月苑走去。
就算和燕銘學合作過一次了,但還沒到彼此信任的程度。
生死大事,自然要小心應對。
順便,也試探一二。
若是燕銘學這次真的可用,日后再合作,便可信了。
顧沉踩著月色到了明月苑。
唐卿卿正在喝一碗血燕,桌幾上還擺放著一疊梅子。
“忙完了?”唐卿卿放下碗,就要起身迎上去,卻被顧沉按著肩膀坐下。
“嗯。”顧沉靠著唐卿卿坐下:“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又有些餓了,所以讓秋桐準備了些血燕。”唐卿卿笑笑:“你也來一碗吧。”
說著,吩咐道:“秋桐,再裝一碗來,順便再準備幾碟點心。”
隨即,又問道:“燕大公子同意了嗎?”
顧沉揉了揉唐卿卿的發絲:“他主動提出來要去反伏,我已經派了風戰跟在后面。”
“小心一些是應該的。”唐卿卿點點頭。
很快,秋桐就端著一個托盤從外面走了進來,上面有一盅燕窩,還有兩盤糕點。
顧沉就和唐卿卿對面坐了,也陪著唐卿卿用了些。
至于那些梅子,顧沉就沒動了。
太酸,他牙齒遭不住。
“什么時候出發?”用過宵夜后,唐卿卿還不困,兩人便擺上了棋盤。
“七天后。”顧沉一邊說,一邊把玩著手里的黑子。
“路上小心些,有什么事情就及時派人回來通知我。”唐卿卿說道。
“府里不用擔心,我會照管好的,也會照顧好自己。”
“母妃和永安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時常入宮。”
“你就好好待在皇子府就行。”顧沉打斷道:“我已經和母妃說過了。”
“畢竟你如今懷著身孕,能少出去走動就少出去走動。”
“一切宴會,也不必去。”
“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傲霜半夏繡球她們會保護好你的。”
唐卿卿落下一子:“不相信我能照顧好自己?”
顧沉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們卿卿一直都是最厲害的。”
七天的時間,轉瞬即至。
唐卿卿起了個大早,又將顧沉的行李檢查了一遍。
還特意配了很多的藥丸。
防毒的,治病的。
還有毒人的。
應有盡有。
顧沉看著那個半人高的藥箱,忍不住揉了揉唐卿卿的發絲。
“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唐卿卿突然抱住顧沉,小臉兒在顧沉的胸口蹭了蹭,又不顧在人前,踮起腳尖。
從顧沉的眉心開始,到鼻尖,再到嘴唇……
顧沉雙手環住唐卿卿的腰,眸底瞬間繚繞起一層火熱。
自唐卿卿懷孕后,他就一直素著了。
顧沉猛地按住唐卿卿的后腦勺。
茯苓等人,識趣的退了出去。
良久后,顧沉這才松開唐卿卿:“好好在家,等著我回來。”
唐卿卿笑著點點頭:“好。”
目送顧沉離開后,唐卿卿這才嘟囔道:“我是北梁福星,福氣暫時借給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
“皇子妃,殿下已經走遠了,您回去歇著吧。”茯苓扶著唐卿卿的胳膊,說道。
“好。”唐卿卿點點頭。
顧沉先入了宮,拜見了明德帝。
云嘉已經裝扮好,拜別了皇上,拜別皇太后,拜別了皇后娘娘,最后才拜別自己的生母。
和嬪死死捂著嘴,一雙眸子通紅,卻不敢哭,甚至眼淚都不敢掉。
這是她的女兒。
自此后,她們母女恐怕就再也不能相見了。
這是在剜她的肉,可她卻連傷心都不能表達,還要歡歡喜喜送她的女兒出嫁。
云嘉拜別后,便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萬壽宮。
而后上了轎輦,一步步遠離了皇宮。
和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知道進入寢殿后,便一頭栽了下去。
嚇得宮女太監急忙要請太醫。
卻被和嬪給喝住了:“不準去,本宮沒事兒,本宮就是累了。”
這些日子,云嘉耳提面命了許多。
沒事兒母女倆就聊天。
況且,經歷了這一切后,和嬪也成長了許多了。
顧沉帶隊,一行人出宮后,敲敲打打的往北城門行去。
百姓們都站在兩旁看熱鬧。
有感嘆不愧是皇家公主成親,這排場就是足。
也有人感嘆,公主尊貴又如何,還不是要送去漠北和親。
各持己見。
顧沉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城。
出城之后,速度也就快了不少。
云嘉從挑開馬車窗簾,最后一次往回看了看。
而后便放下了窗簾。
母妃已經安頓好了,接下來,她會為自己博一個未來。
趕路是枯燥的。
慢慢的,隨行的人都露出了疲態。
連顧沉都肉眼可見的有了疲憊。
很快,就到了一處夾道。
夾道并不長。
但兩邊高山險惡,就像一線天似的。
如果有人從兩側用落石襲擊,從底下經過的人怕是會死傷無數。
顧沉在入口處停了下來。
隨行的副將上前一步:“殿下,屬下先去查探一二吧。”
“嗯。”顧沉點點頭:“小心一些。”
“好。”副將貼著邊,打馬而入。
顧沉則是傳下命令,原地休整,等待副將打探的消息。
其實,這一線天是安全的。
因為一天前,風戰已經傳來了消息,伏擊在兩側的那些人已經被燕銘學活捉。
其中有不少慶國公府的舊部,都是燕茹菲收買的。
云嘉依舊端坐在馬車上。
自從離宮后,云嘉就沒下過馬車,吃住都在車上。
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