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臉色很難看。
這已經是他接到了第三份舉報二皇子的奏折了。
之前,是寧王和老九遞的折子。
為此,他還特地招來老二詢問了一番,更派人暗中調查了數日。
按照他的調查結果來看,老二顧暄并沒那個能力。
但寧王是他最信任的弟弟。
對老九也算信任。
尤其是,他們父子之前開誠布公的談過一次,他覺得可以多給老九幾分信任。
可是,他更信自己。
按照他調查的結果,老二根本就沒有派人去過江南。
而且,他底下的人也從未去過江南。
又何談在江南攪弄風云?
所以這會兒,他疑心病又犯了,懷疑寧王已經倒向了老九。
畢竟,他已經老了。
底下的臣子們,也有好多偷偷站隊的。
寧王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但畢竟那不是自己真正的手臂,他有自己的思想。
他想要立一個從龍之功,將來才能備受新帝寵愛。
得到新帝寵愛,才能繼續自在生活。
倒是打的好算盤。
明德帝沒有任何證據,但心里已經給顧燼安了一個罪名。
與皇子勾結,不忠不義。
對顧沉也不喜起來,這想要打壓老二的心也太迫切了吧?
他就有些想不明白。
老二到底哪里值得他費這么大的力氣?
還是說,他倆私底下有仇怨?
正想著,就見一個小太監從外面走進來,在趙無謂耳邊低語了兩句。
“何事?”明德帝抬眸,冷聲問道。
“回稟皇上,寧王殿下已經帶著罪人柳氏到了。”趙無謂立刻躬身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泵鞯碌鄯畔率掷锏淖嗾邸?/p>
“是?!壁w無謂點點頭,對著一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立刻跑了出去。
養心殿外,柳知琴正跟在顧燼的身后。
身子有些抖。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宮,第一次面圣,本能的緊張。
顧燼看了一眼身后止不住發抖的柳知琴,輕聲道:“待會兒見了皇上只管如實稟報?!?/p>
柳知琴點點頭:“嗯,民女都記住了。”
這時,有小太監走出來:“宣,寧王殿下,柳氏覲見?!?/p>
顧燼邁步往里走。
柳知琴卻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掙扎。
顧燼一愣:“怎么了?”
柳知琴嘴唇抖著:“我,我害怕,動,動不了。”
顧燼無奈的搖搖頭,抬手拍了拍柳知琴的肩膀:“別怕,皇上只是找你詢問些事情。”
“你只如實回答即可,我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
柳知琴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才顫聲道:“好,民女記住了?!?/p>
說完,僵硬的抬著腿,跟詐尸似的。
顧燼再次搖搖頭。
平素里見這柳知琴挺大膽的,有勇有謀,怎么這會兒……
果然,天子威重。
很快,顧燼帶著柳知琴,跟在小太監的身后,進了養心殿。
明德帝陰沉著臉,那氣勢,更讓人平添了幾分恐懼。
柳知琴感覺自己腿都軟了。
幸而不用走的太靠前,直接跟在顧燼身后跪下,倒省的出丑了。
“臣弟給皇上請安,吾皇萬福。”顧燼恭敬的行禮道。
“臣女柳知琴,給皇上請安,吾皇萬福。”柳知琴跟在顧燼身后,顫聲說道。
“汴州一行,寧王花了不少時間?!泵鞯碌鄣?。
顧燼敏銳的察覺到明德帝話語間的試探,立刻慚愧道:“是臣弟無能?!?/p>
“這才耽擱了這么久的世間?!?/p>
明德帝擺擺手:“你的密信,朕已經看過了?!?/p>
“你說,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二皇子?”
顧燼點點頭:“按照臣弟所調查的結果,確實全都指向二皇子?!?/p>
“書信,信物,還有人證?!?/p>
“但是……”
顧燼側了側身子,露出身后的柳知琴來:“她叫柳知琴,是賀源的妻子?!?/p>
“只有她有不同的聲音?!?/p>
“但是,臣弟按照她所言的去調查過,沒有任何結果?!?/p>
明德帝抬眸看向柳知琴。
感受到明德帝的目光,柳知琴手腳都僵了。
她的聲音越發顫抖起來:“回,回稟皇上,臣女,臣女……”
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顧燼聲音溫和:“柳娘子,只管如實回答即可?!?/p>
柳知琴深吸一口氣,終于不結巴了:“回稟皇上,民女最開始是和三皇子聯系的?!?/p>
“但是民女并沒有任何證據?!?/p>
“之前民女保存的,和三皇子聯系的證物,都被偷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與二皇子聯系的信物?!?/p>
“民女真不記得,自己何時與二皇子聯系,并且有所合作的,完全沒印象。”
“可是……”
“他們從民女這里搜到了民女與二皇子聯系的所有的信物。”
“那些信物,民女并未見過?!?/p>
“還有證人?!?/p>
“證人,都是民女身邊的人,民女當時第一反應,一定是他們背叛了民女。”
“為此,民女還和寧王解釋了許久?!?/p>
“但是越來越多的證據出現,越來越多的證人出現……”
“民女如今都都懷疑,是不是民女記憶出現了偏差,或者精神恍惚了?!?/p>
“民女如今,已經搞不清真假了?!?/p>
“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皇上,請皇上來評判真假。”
柳知琴越說越順暢。
最后,完完整整的將自己知道都說了出來。
包括,她的種種懷疑。
最后,柳知琴總結道:“從他們搜出二皇子證物之前,民女都以為自己是三皇子的人?!?/p>
“但是他們搜出了二皇子的證物,還有證人?!?/p>
“民女已經陷入了自我懷疑中?!?/p>
“民女現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三皇子的人還是二皇子的人?!?/p>
“民女甚至想過,或許之前是被二皇子忽悠的,以為自己跟隨的是三皇子?!?/p>
“但是此事,民女并沒有任何證據。”
“民女知道的,就這些,已經全部招供,還請皇子評判。”
說完,柳知琴深深一拜。
她確實已經糊涂了,所以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讓上位者自己去評判吧。
到時候,他們評判出了結果,她一樣能解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