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顧宴山拉著周渡就要先走,沒想到還是被后面追上來的聞昭叫住了。
聞昭問道:“阿渡,方才你離席那么久是去找靈妃了?”
聞昭心中有些焦躁,上一世根本沒有靈妃這個人,她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似乎還對周渡非常感興趣。
這種脫離了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安。
周渡沉默了一會兒,為難地苦笑道:“昭哥,靈妃娘娘……她說與我有緣,所以便與我多聊了一會兒,你……你覺得靈妃娘娘怎么樣?”
“唉,瞧我都糊涂了,怎么問你這樣的話。”周渡掩飾地捂了捂臉。
聞昭自認為非常了解周渡,他看得出來她似乎在隱瞞些什么,而且興致不高。
顧宴山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聞昭說話也不方便,只能先含糊過去:“沒事就好,這么晚了,你應該是累了,回去早些休息,有什么話明日再說。”
夜半三更,月黑風高,一道矯健的身影如游魚般探入香閨,一路輕車就熟,視守衛與無物,仿佛已經是第無數次做這樣的事情。
周渡在黑暗中睜著眼,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讓她的腦子興奮至極,所以到現在都還毫無睡意。
價值千金的月影紗微微晃動,似乎是被不知從哪里溜進來的風撫的繚繞面頰。
周渡猛地一驚,屋子里門窗關得嚴實,那么這又是從哪里來的風?
下一秒,她的嘴就被一個溫熱的手掌捂住,熟悉的清爽香氣伴隨著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并傳來:“阿渡,是我,別動。”
“昭哥?你怎么來了?這……這……”
聞昭接話:“這于禮不合,對吧?”他就知道她要說這個。
周渡一噎,紅著臉瞪他:“知道你還這樣?小心我叫人將你打出去!”
聞昭輕笑:“夫人太過狠心,換做是我,決計舍不得這樣做的,不僅不會,還要好生招待夫人一番呢。”
聞昭本是與她玩笑沒想到周渡卻突然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冷冷地說道:“昭哥,請你自重。你夜闖侯府,本就逾越,還要與我說這樣的話,到底把我當做什么人了?”
說到后面,周渡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起來,隱隱帶上哭腔。
聞昭嚇了一跳,不知道周渡怎么突然如此激動,他以為兩人早已心意相通,說些親密的話也正常,不想卻冒犯了她,讓她這樣難過。
他慌張地想替她擦去眼淚,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出門著急身上也沒帶帕子,他只能撕下一塊衣袖:“阿渡,我錯了,不該說那些糊涂話,你擦擦眼淚吧,別哭了,我以后再不這樣了。”
“我若再犯,你就……就……就把我變個王八,燉了煮了給你補身子,隨你處置,如何?”
周渡才落了兩滴淚,就被他的荒唐話逗笑了:“你這人,胡說什么呢?”
“你愛變什么就變什么,與我可沒關系。”
聞昭急了:“怎么能沒關系呢?你還不知道我的心嗎?”
周渡低下頭:“若是心意相通便能抵萬難,世上也不會有那么多有情人分離了。”
她這話讓聞昭心里一咯噔,他一把將擋視線的月影紗完全掀開來,月光透過窗紗照了進來,他看見周渡白皙清冷的臉上縈繞著散不去的愁意。
翠眉蹙起,淚光點點,一看就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這是怎么了呢?
“阿渡,到底發生什么了?你怎么會突然說這樣的話?你說了會等我的……”
聞昭想了一圈,確定周渡是從跟靈妃回來以后變得不對勁的:“是靈妃跟你說了什么?可我們與她素不相識……”
周渡抬眼看他:“我與她是素不相識,可你不是,昭哥,朝夕相處幾載,即便是換了一張臉,你也該認得出來的。”
聞昭一愣,“換臉”二字擊中了他的心,一切都明了起來:“她是元安公主?”
皇帝知道她的身份嗎?應該是知道的,否則她應該將自己的身份捂得嚴嚴實實才對,又怎么會告訴阿渡?
“她叛國了?”聞昭猜出了真相:“可是為什么呢?”
元安公主有什么理由這么做?難不成是雙面探子,表面臣服天啟國,實則想要潛伏皇上身邊探取情報?
周渡嘆了口氣,扭過頭不愿意看聞昭:“她為你而來,她懷了你的孩子,昭哥,你對不住她。”
聞昭:“?!?”
他總算是知道周渡對他的態度怎么突然冷漠下來了,他第一次如此失態,失聲道:“她懷孕跟我有什么關系?我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碰瓷也不帶這樣的吧?
周渡快速地瞥了聞昭一眼,小聲道:“她說你不會承認,果然……昭哥,你要有男人的擔當。”
聞昭欲哭無淚,他指天發誓:“阿渡,我真的是干凈的,就算我失去了記憶,也不是一個隨便的男人,怎么可能與人茍合呢?”
“我的清白還在,你相信我!”
周渡咬了咬唇,紅著臉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再說了,男子的清白……如何印證?”
她的眼里閃過狡黠的笑意,聞昭急得頭上冒火,自然沒有注意到。
聞昭也顧不得冒犯不冒犯了,他雙手摟住她的雙臂,讓她整個人正面對著他,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我從不騙你的。”
“如果我和別的女人有什么,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因為我知道我失去了站在你身邊的資格。”
周渡表情似乎松動了些,聞昭再接再厲道:“我聞昭對天發誓,今日所言,如有半句虛假,便叫我五雷轟頂,永世不得超生!”
聞昭無比順暢地發出了完整的毒誓,周渡不僅不像話本子里的女主角一樣阻攔他發誓,反而還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好像是在看他發完毒誓后有沒有不適的反應。
聞昭緊張地看著周渡,等待著她的回應。
周渡抿唇淺笑,突然湊近了,在他唇邊落下輕輕一吻:“好了,我相信你。”
聞昭當場呆住,他的手指摸上唇角,另一個人的溫度已經消失,可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心尖一路席卷到喉嚨,他心跳如鼓,喉嚨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要蹦出來似的。
前世他與阿渡做過比這更加親密的事情,可每一次親近,他都會為她心動。
聞昭后知后覺地有些害羞:“你怎么……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讓我做個準備。”
周渡捂著臉:“不知羞,這還要做什么準備?”
聞昭靠近,挪開她捂臉的手,兩人鼻尖快要挨在一處,男人俊美凌厲的五官被如水般的柔情覆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磨人耳朵的磁性:“到底是誰不知羞?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