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好......”
宋楚江口中咀嚼著李青山給出的答案，手心冷汗瞬間蒸發殆盡，連帶面上種種表情也一起褪去。
目光，徘徊在槐樹枝、金色錢幣、以及李青山掌心那片單獨的綠葉上。
沉吟片刻后，面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再一次確認道：
“剛剛好？”
同樣三個字出口，但此刻的意味卻已截然不同。
李青山深吸口氣，肯定點頭。
“沒錯！”
面前這位前輩的意思，他當然能夠明白。
不怕多不怕少，就怕“剛剛好”！
因為，
在此之前，對方也只能把第八輪青陽虛影勉強看個大概，根本不知曉權柄碎片的缺口到底是多少。
而【貪欲】，卻能剛好把缺口補上！
不過......
事情的嚴重性，遠遠不止于此！
體內，一共熔鑄了八輪青陽，眼前的前輩或許已經全部看破，又或許沒有。
但只要存在，九天寰宇內總有人能把它們看破，比如至高眾神、比如無上大佬......
而第九輪青陽，根本就不存在！
一輪尚未凝聚，連影子都沒有的第九輪青陽，甚至連所需的256枚碎片數量也完全是他自已推測出來的......
此刻，卻被提前看破了，甚至...分毫不差！
“前輩......”
李青山目光眺望星穹深處，凝視穹頂裂縫彌合后留下的點點漣漪，眉頭微皺道：
“【貪欲】，應該沒這么好的眼力吧？”
“當然沒有！”
宋楚江確認點頭，同時目中閃過恍然之色，沉吟道：
“至高眾神，大多混混沌沌，依照本能行事?！?/p>
“之前，【貪欲】反常地賜下一份神眷，我就覺得奇怪，現在看來應該是受了‘祂’的影響......”
說話間，目光低垂，落在三十枚整齊排列的金色錢幣上，輕輕搖頭道：
“只是沒想到，祂今天竟然演都不演了，如此肆無忌憚！”
“祂？！”
李青山神色一滯，拳頭迅速握緊，又悄然松開。
要不是顧忌實力...不對，是對方的前輩身份，他恨不得立馬爆錘這個謎語人了！
“別誤會，我可不是故意要當謎語人！”
宋楚江似是看出青年所想，輕輕搖頭。
“之所以先用‘祂’代稱，是害怕你接下來聽不明白，把命運僅僅當作命運，而非......【命運】！”
最后一個“命運”，被刻意加了重音，李青山自然不會聽不明白。
“命運？【命運】！”
當命運有了意志，那命運就不再是命運，而是【命運】！
也只有【命運】，才能提前算出那片一直未顯露的單獨樹葉......
不對，不能說算出，應該是知曉！
【命運】一直知曉那片樹葉的存在，也知曉在深淵神國中發生的一切，甚至知曉連影子也沒有的“第九輪青陽”！
剎那間，莫名針刺感遍布李青山全身，仿佛被一雙無處不在的眼睛......看了個通通透透！
不過，
“命運......”
李青山眉頭微皺，視線落在閃爍金光的錢幣上，沉吟道：
“前輩，也就是說這30枚源自【貪欲】的碎片，其實是【命運】送出的......”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
“這是饋贈！”
回答響起，不過不是宋楚江，而是另一道凝重話音。
天命自虛無中走來，凝視三十枚金色錢幣，沉聲道：
“我在命運長河中窺見了一朵‘浪花’，正是在這朵‘浪花’的推動下，【貪欲】才會現身于裂縫，并且拔下一枚枚鱗片......”
“而【命運】便是這朵‘浪花’的始作俑者，也只有祂，才能在命運長河中興風作浪。”
“至于祂的目的......”
天命目光轉移，挪到了李青山身上，眼中泛起薄薄迷霧，仿若囈語般開口。
“曾經，我在命運長河中看不見你的身影，你就如同幽冥一般，一直游離在命運之外。”
“【命運】正是想用這份饋贈，將你徹底拖入長河之中！”
“幽靈？命運之外？”
李青山聽著近乎神棍似的發言，心頭卻瞬間明晰如鏡，同時又有些恍然如夢。
穿越！
這是他的來處，久遠到快要被他遺忘的來處！
此方宇宙，人族雖一直被稱作天魔，但卻仍然逃不過無處不在的命運。
也唯有他這個穿越者，真正來自宇宙之外的域外天魔，方才有可能游離在命運之外，成為那只看不見的“幽靈”！
而現在，
“幽靈”已經顯形了，他的穿越者身份應該也被看破了，甚至【命運】正在把他拖入局中......
李青山一邊思考著，一邊默默伸出手，抓向——那三十枚閃耀金光的錢幣。
天命眼睛陡然一直，神棍作態也不見了，焦急強調道：
“這是【命運】的饋贈！??！”
“我知道，“饋贈”不就是送禮的意思嗎？”
李青山手掌一撫，熟門熟路地收起那張單獨樹葉，收起槐樹枝，收起所有錢幣，然后才疑惑道：
“祂送禮，我收禮，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
天命瞪大雙眼，愣愣看著被他視若燙手山芋的錢幣消失，又看向青年此刻的表情。
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仿佛，收下的不是【命運】的饋贈，而是下屬逢年過節送上門的禮物！
這...對嗎？！
“咳咳...咳咳咳......”
天命干咳連連，再也擺不出神棍姿態，只能焦躁提醒道：
“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注好價格！”
“從你身邊的那個小和尚開始，到斬運的太上，再到屢次從你手中逃脫的邪森......”
“在你的整個成長軌跡中，那一次次機緣巧合、一次次充滿‘意外’的豐厚收獲，全都是【命運】的饋贈！”
“也正是憑借這一次次‘饋贈’，【命運】方才能把你拖入命運長河當中，而現在祂又把三十枚權柄碎片送到了你面前......”
話音未盡，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一雙眼睛更是緊緊盯來。
“我明白了?！?/p>
李青山若有所悟，輕輕點頭，看向松了口氣的天命。
嘴角，咧開笑容。
“這叫...禮多人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