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若是在從前，她大概會很感動吧。
但現在不知道為什么，她對商鶴野有一種陌生感。
仿佛做了多年的夫妻，早已從相愛成了相看兩厭。
“我累了。”蘇墨菀不客氣地拿掉了她身上不屬于自己的浴袍，轉身走到床邊時，她說，“我們分開睡吧，我不習慣夜里被人抱在懷里的感覺。”
她說得那么輕而易舉，一句話的功夫就將他推得那么遠。
商鶴野幾乎立在原地無法動彈，“你要趕我走？”
蘇墨菀微微抬眸，眼睛里早就沒了當初的熱切。
他到現在還記得蘇墨菀曾對他說，“商鶴野，我選擇你，從來就不后悔！”
而她現在看自己比看一個陌生人還要冷漠。
“菀菀……”
“商鶴野，現在是什么時候？”
商鶴野愣了一下，為了確保無誤，他特意看了一眼時間，然后報上了一個日期。
蘇墨菀聽完后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說，“我現在能唯一，能努力記住的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不等商鶴野問清楚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蘇墨菀已經趕他出去了。
反鎖上門后，蘇墨菀打開了抽屜，翻出了之前的設計稿，在背面記下了一句話。
【我的記憶就像是沙漏，一點一滴在流逝……】
而這句話之前還記錄著別的。
【商鶴野是我的丈夫。】
【小葳蕤是我跟商鶴野的女兒。】
【商鶴野很愛我……】
【商鶴野很愛我……】
【商鶴野很愛我……】
越是往下，字跡越是潦草，但是每個字都十分有力道。
蘇墨菀看著自己記下的這些東西，眼淚直接洇濕了字跡。
*
商鶴野一夜未睡，下半夜的時候，時鳶帶著整個醫療團隊趕了過來。
書房內，商鶴野揉著疼痛的太陽穴，“她現在到底怎么回事？德沃，你沒跟我說實話！”
波動的情緒下，商鶴野一把揪住了德沃的衣領，幸好被時鳶給分開了。
“家主，德沃醫生已經盡力了！太太……她離開老宅那邊就昏迷了過去，睡了三天兩夜。昨兒清早醒來時其實就不記得我們了。”
“你說什么？”商鶴野雙膝一軟，差一點沒跪下。
時鳶止不住眼淚，“她忘記了我們，是洛先生拿著你的照片一點點提醒她，你是誰！所以在卓小姐代替她去發布會的時候，她才趕了過去。”
“家主，您就別逼她了！”時鳶跪在地上痛哭，“家主，你別逼她了！”
“不！不可能的！你騙我！”商鶴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接撲到了德沃醫生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領，“你不是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生嗎？你不是自詡任何腦部的疑難雜癥都能治愈嗎？”
“你要多少錢！說！不管你要多少錢，我都出得起！治好她！給我治好她啊！”
不管商鶴野怎么怒吼，德沃的回應都只是無力搖頭。
離開別墅時，德沃直接言明，“商先生，你太太的這種情況是不可逆的。你最好心理準備。她的記憶到底會退回到什么階段，誰也不知道。”
“所以……她忘記我，是早就注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