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離開病房后,寧遙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身邊沒有陸京墨這個男人,所有的指責和責備瞬間消失不見。
她身子有些踉蹌,甚至不能站穩,就在她快要跌倒時,手臂上一陣力道傳來。
鐘云澈扣住了她的手腕。
旋即,耳邊傳來一道無奈的聲音:
“你這樣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寧遙的聲音里還透著幾分淺淺的彷徨:
“是啊,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根本沒資格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陸京墨的話說的是難聽,可或許,他說的是真的?”
看著面前的人,再不復半點容光煥發的模樣,甚至連那樣無理的指責都愿意去相信。
鐘云澈的眉頭微皺了下,他看著寧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睛還不住地往病房的方向看去。
她還想進去陪陸明瑾。
鐘云澈能理解她這種愛子心切的態度,可也明白,以她現在的狀態,如果繼續留在陸明瑾身邊。
那只會不斷地陷入內耗和自責中。
鐘云澈清了清嗓子,忽然道:
“寧遙,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寧遙抬起頭來,錯愕地看他一眼,只聽鐘云澈繼續道:
“明瑾他本來就受了不小的驚嚇,如果一睜開眼睛,看到你強顏歡笑的模樣,他心里會好受嗎?”
寧遙一怔,也思考起這個問題。
明瑾這孩子最是懂事,有時候懂事的讓人心疼。
哪怕他再害怕,如果睜開眼睛看到是這樣的自己,他或許會覺得,都怪自己惹媽媽傷心了。
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自己!
這對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未免有些太過殘忍。
寧遙沉默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出現了松動,很明顯,她將鐘云澈的話聽了進去:
“那怎么辦?”
鐘云澈觀察著她的表情,斟酌字句道:
“正好公司這邊有個項目合作,對方沒聯系上你,直接和我聯系了。”
“醫生那邊也說了,明瑾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
“不如我陪你去一趟這個合作,不然你心里總想著明瑾的事,也不是辦法。”
寧遙到底是被他說動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就要離開。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只見陸京墨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漆黑狹長的眼眸中閃著一絲不悅的光,如同老鷹盯著獵物般,牢牢盯著寧遙看去。
寧遙被他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鐘云溪身邊躲了一下。
這個本能的動作,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卻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陸京墨的眼中。
原本在病房里,陸京墨就對寧遙的離去很不滿。
他也覺得自己剛才說話的態度稍微有些生硬,打算如果寧遙回來,他可以在這件事情上原諒她。
結果,寧遙跟著鐘云溪離開,半天沒有回來的意思。
他守病房的門口,隔著窗戶的玻璃向外看去,不僅沒等到寧遙回頭,甚至還發現她要跟著鐘云溪離開。
原本準備按兵不動的陸京墨終于忍不住了。
他全然忘記剛才準備緩和下態度的想法,聲音冷然道:
“你要去什么地方?”
見陸京墨這副模樣,寧遙也沒有好臉色,她想也不想地回道:
“我要去什么地方和你沒關系,你管不著。”
陸京墨只覺得心中一股無名的怒火升騰起,讓他煩躁的厲害,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更生硬了:
“難怪你帶不好明瑾,你這個做母親的,不想著怎么好好照顧孩子,在外面和別的男人廝混的倒很熟練!”
面對他如此污蔑,寧遙臉色一變,小臉瞬間有些發紅,她忍不住脫口道:
“陸京墨,你別給人都想的那么齷齪。”
“我和鐘云澈是去談工作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說罷,她覺得自己留在這里,留在這個男人身邊片刻都只萬分窒息,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鐘云溪緊跟在她身后。
不遠處,陸京墨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高爾夫球場內。
寧遙同合作方的項目談的還算順利,雖然她今天精神狀態有些不好,但在工作時拿出的專業態度,幾句話就獲得了對方的信任。
雙方很快就確定意向,只等著對方最后給簽好的合同送過來了。
寧遙坐在落地窗前,伸手慢慢地攪著面前的咖啡。
下午的陽光正好,灑落在戶外的草坪上,她看著那些精英們優雅地揮桿,神色有些發忡。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你好,我們老總讓我給這份簽好的合同給你。”
寧遙依稀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她回過頭來,和送合同的女生正好撞個對面。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對方是誰,那個女生就尖著嗓子叫起來:
“寧遙!怎么是你!”
寧遙皺了下眉,回憶起這是她的高中同學,趙美美。
高中的時候對方就十分拜金,喜歡捧高踩低的。
寧遙不是很喜歡她,因此也沒有想和她敘舊的想法,只想拿了東西趕快走人。
她伸手要拿合同,趙美美卻抓在手里不愿意放了。
趙美美仰起臉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寧遙,眼神充滿挑剔。
和趙美美比起來,寧遙穿的很是樸素,全身上下都沒有值錢的衣服和首飾。
趙美美就不一樣了,她身上背的用的就算不是最新款,那也是奢侈品,一個個巨大的logo明顯的幾乎都要拍人臉上。
“東西給我。”寧遙沉聲開口。
趙美美噗嗤笑了一聲,在寧遙身邊坐下,合同也啪嘰摔在了桌上。
她雙手環胸,下巴高高抬起來:
“真搞不懂,這種高端的高爾夫球場怎么會讓你這樣的窮人進來,簡直拉低了檔次。”
她搖擺著身子,晃動著手上的珠寶首飾,滿臉都是得意的神色:
“不像我,現在是老總的助理,也算是有臉面有身價的人了。”
“我們老總有事離開,讓我送這份合同過來,早知道送給你,我就打發公司的清潔工過來了!”
寧遙冷眼看她,低頭慢慢地飲一口咖啡,嘴角噙著一抹笑道:
“只是總助的話,那點工資恐怕撐不起你身上的行頭吧。”
“如果我的錢來的不干不凈,我恐怕都不好意思和任何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