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面,氣氛熱烈。
老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壓一壓李祺。
畢竟他現在還年輕,自家寶貝閨女也不過十二歲,還沒到招婿的年齡。
至于李祺這些功績,全部都先攢起來,最后賞賜他一個“帝婿駙馬”大禮包!
因為劉伯溫的順從,提花機大喜瞬間引爆了現場氣氛。
老朱陛下帶頭跟群臣們不斷飲酒,直接將宴會氛圍徹底推向了高潮!
然而就在這興頭上面,老朱卻向李祺招了招手。
李祺不解其意地上前,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可當他聽清楚老朱說的話后,毒士李文和竟然被嚇得心肝直發顫。
我尼瑪啊!
狗日的的朱重八!
你這真是把我當牲口使喚,想要讓我做個孤臣啊!
因為老朱剛剛告訴他,或者說命令他,讓他假借醉酒之名,在這個時候上奏提議分封諸王!
分封諸王,以屏藩王室!
這計策管不管用暫且不提,但是你他娘地為什么要找我啊?
李祺人都被嚇傻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老朱見狀眉頭一皺,明顯有些不高興。
原因無他,他原本計劃得人選,自然是百官之首、當朝太師李善長!
可誰曾想這李祺暴殺李存義父子,直接將李善長氣得吐血宣布病重了,連這場中秋夜宴都參加不了。
那李善長沒了,還能換誰來開這個口呢?
老朱陛下自己不好開口,更不好親自下場。
太子朱標更不合適,老朱也察覺到太子不太贊成此策。
因此,他需要有一個人,提出這個提議,然后老朱順水推舟定為制度。
結果李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頓時讓老朱勃然大怒。
“兔崽子,你在害怕什么?”
“陛下,我還年輕,額我還沒娶媳婦兒啊!”
李祺滿臉驚恐地解釋道。
他絕對不能當這個首倡者!
因為老朱分封諸王的目的在于,變相收回淮西武勛手中的兵權!
他要是做了這個首倡者,不但會被天下士人鄙夷不屑,徹底淪為佞臣,而且還會得罪淮西武勛,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念頭,李祺目光迅速掃視群臣,然后牢牢鎖定在了一人身上。
“陛下,臣位卑言輕,如若開口瞬間就會淪為眾矢之的,而且根本起不到作用!”
“臣向陛下舉薦兩個人才,其一是東閣大學士汪廣洋,此乃開國老臣,而且是陛下心腹,他一句話比臣管用百倍;其二則是那監察御史涂節,此人素有賢名,而且對陛下忠心耿耿,他若出言上奏,同樣影響巨大。”
“唯獨臣萬萬不能開這個口,還請陛下明鑒!”
李祺快速地分析完,然后就垂首低眉,不敢吭聲了。
如果老朱非要不當人,非要他親自開口,那李祺也就只能硬著頭皮玩一波大的了!
好在老朱聽了他這些話之后,認真思索了片刻,最后點了點頭。
“你去把汪廣洋和涂節喚過來。”
聽到這話,李祺如蒙大赦,一顆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面。
真是好險!
自己差點就要“遺臭萬年”了!
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李祺先來到汪廣洋身前。
這位歷史上的明初丞相,就是個好好先生,一門心思地辦實事,從來不參與什么黨爭。
就連楊憲、胡惟庸這些“后進晚輩”,都能夠在中書省里面壓他一頭,甚至楊憲還成功將汪廣洋給趕走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汪廣洋背后沒有勢力,他既不是淮西黨人,也不是浙東黨人,而是老朱陛下安插進中書省的釘子。
可惜這個“釘子”性格太好,一直不爭不搶,不參與朝堂爭斗,慢慢也就被老朱舍棄了。
看著頭發花白的汪廣洋,李祺只能在心里面說了聲抱歉,然后上前低語了幾句。
汪廣洋滿臉狐疑地看了李祺一眼,不過也并未多想什么,起身就走向了皇帝陛下。
而對于涂節這個狗東西,李祺就沒那么客氣了。
錦衣衛早就告訴了他,正是這涂節將他暴殺李存義父子一事告訴了李善長,氣得李善長直接在宮門口處吐血倒地,而這涂節還直接拂袖離去了。
如果不是值守甲士發現得快,急忙送去太醫院救治,只怕李善長現在是真的死了半截埋進土里了。
所以,這個仇,李祺自然是要報的。
更何況這涂節本身就是胡惟庸黨羽,傳聞他更是胡惟庸的義子!
正所謂“除惡務盡”嘛,好事當然得拉上涂節一起了。
“涂御史,陛下召見!”
撂下這句話,李祺徑直轉身就走。
涂節滿臉茫然地看著李祺的背影,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他也不敢不去啊,這要是真的,那不去就是抗旨!
所以涂節只能恨恨地瞪了李祺一眼,隨后起身走向了皇帝陛下。
片刻之后,不管是汪廣洋還是涂節,全都悲憤莫名,心中問候了李祺的祖宗十八代!
李文和,我操你祖宗!
此刻李祺已經回到了殿外位置上面,滿臉戲謔地繼續探著腦袋準備看好戲。
韓宜可見此情形,忍不住低聲夸贊道:“文和賢弟真是奇才!那提花機都能改良!”
聽到這話,李祺注意到了韓宜可,眼珠一轉急忙提醒道:“伯時兄待會兒可千萬不要出言,老老實實看戲就行了,否則少說都會人頭落地!”
韓宜可:“???”
人頭落地?
什么情況?
這不是大喜的日子嗎?
“文和說的是……第三件大喜?”
韓宜可也不蠢,所以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李祺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陛下馬上就會宣布了。”
“不管怎么樣,此事與你無關,千萬別冒頭,露頭就秒,必死無疑!”
韓宜可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殿中。
只見東閣大學士汪廣洋強顏歡笑,朗聲道:“陛下,皇子們都已經陸續長成,應當敕封王位、藩屬,授予戍邊重任,讓他們為國效力!”
“那朝宗(汪廣洋字),那朕就按你的意思辦?”
汪廣洋身子一顫,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皇上……圣明!”
隨后一旁涂節也突然跳了出來,朗聲道:“陛下,昔年元失其馭,群雄并起,四方鼎沸,民遭涂炭。”
“陛下躬率師徒,以靖大難,皇天眷佑,海宇寧謐,然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衛國家,下安生民……”
“臣請陛下分封諸王,上衛國家,下安生民!”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文武群臣全都愣在了原地,隨后齊刷刷地看著涂節,眼睛死死地盯著此人!
韓宜可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祺,后者給了他一個嚴厲的警告眼神。
陛下口中的第三大喜,竟然是要分封諸王?!
這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