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祺準備開始時。
朱棣卻提出了不一樣的意見。
“總教頭,我們為什么要學習數算知識?”
“對啊!”朱樉也滿臉不爽地開口附和,“俺們又不像他們一樣,俺們是要去當將軍帶兵打仗的,學這數算干啥?”
其余武勛子弟也是議論紛紛,他們背個九九乘法表都背不明白,但凡能夠不學這鬼東西,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李祺見狀笑了笑。
他并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笑著問了眾人一個問題。
“你們是不是覺得,騎兵作戰,就是發起沖鋒鐵蹄滾滾,然后騎兵就像是坐在高高的板凳上面,開始和敵人互砍?”
眾人議論個不停,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他們都沒有上過戰場,只是聽說過一些。
“這種情況當然是有,除非是在迫不得已或者是極端情況下,絕大部分將領都不會選擇這般去使用騎兵,因為騎兵太貴太燒錢,這種方式無疑就是讓騎兵去送死!”
眾子弟聽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騎兵很貴,這點常識他們還是知道的。
不只是將士訓練嚴苛,而且他們胯下的優良戰馬更為金貴。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戰馬不僅是沖鋒陷陣、克敵制勝的極為重要的軍事裝備,也是驛站后勤保障的主要戰略投送能力運輸工具!
即便連劣馬也能極大地為百姓出行提供便利,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足以見其馬匹對國家的重要性。
自商周開始,中原大地歷朝歷代稍微腦子正常一點的君主,都對馬政無比重視。
跟蒙古韃子打了一輩子仗的老朱陛下自然也清楚戰馬的重要性,于是設立了太仆寺及五大牧監,頒布各種養馬政策,號召全民養馬,給后世子孫開了一個好頭。
“騎兵的作戰方式,其實很豐富,遠比步兵要自由得多。”
“因為他們的高強機動性可以使得其獲得更多的戰場機會,但如何指揮好騎兵作戰卻是一門極大的學問。”
后世那些影視劇,其實是為了追求畫面感覺,所以才會常常出現騎兵大規模沖鋒之后,就騎在馬背上抽刀開始互砍的畫面。
而事實上,騎兵最有效的使用方式還是它的速度以及其速度所賦予的恐怖沖撞!
通常而言,一次沖撞之后若是還能聚集起有效的騎兵力量,再重新發動新一輪的沖鋒,周而復始不斷鑿陣,這才是騎兵最為正確的打開方式!
“比如咱們說一個最簡單的常識,對于騎兵而言,戰場距離,極為重要,戰馬想要將速度給提起來,必須有足夠的距離給它去加速,而不能沖起來的騎兵,就如同活靶子,那這距離該怎么計算?”
李祺笑瞇瞇地看向朱棣。
“假如你是騎軍將領,正有一支蒙古騎兵沖鋒而來,你應該如何應對呢?”
“如何把控雙方的距離,在什么時候發起沖鋒,又從什么角度什么方向進行沖撞……你知道嗎?”
朱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他甚至都還沒有上過戰場,根本沒有絲毫經驗,自然不懂這些沙場知識。
要知道,這些可都是最珍貴的經驗,不知道需要多少將士兒郎付出性命才能知道!
因此王弼神色也凝重了起來,全神貫注地看向李祺與他身后的小黑板。
“首先,我要告訴你們第一句話。”
“沖陣之道,在于敵我之比,而非我軍之多寡!”
“根據我這條公式,在戰場上尤其是騎兵沖陣的時候,進攻方在理論上的最大戰損率,僅與當面之敵的數量形成正比,而不在于我軍有多少人,敵人有多少人。”
“在單一單位面積內,在近距離……”
伴隨著李祺列舉出一個個公式與實例,在場眾人全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哪怕連王弼都不例外。
更為甚者,這位禁軍大統領立刻起身來到了李祺身旁,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公式。
王弼本能地意識到,這個公式將會給大明戰兵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為什么?
因為大明最大的敵人就是蒙古人!
而不得不承認的是,那些蒙古韃子天生就是最好的騎兵,自幼開始練習騎射,成年后更是一等一的騎兵,弓馬嫻熟,騎射無雙,這是漢家兒郎難以媲美的優勢!
如果李祺所說的是真的,那么王弼可以預見,數算之道將會得到朝廷極其重視。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任何能夠提升軍隊戰斗力的東西,那可都是絕對的好東西!
朱棣雙眼充斥著興奮光芒,整個人都激動得渾身發顫。
來對了!
這青龍山真的是來對了!
李祺李文和竟然還懂得騎兵作戰之道!
這正是朱棣夢寐以求的東西,甚至李祺這種獨辟蹊徑的新鮮角度和作戰方式,歷朝歷代都聞所未聞!
李祺講的口干舌燥,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最后李祺敲了敲黑板,總結了一番。
“我曾經說過,數算之道,包羅萬象,萬物之理都在其中,戰場亦是如此。”
“除了這騎兵作戰之外,數算之道最簡單直白的應用,那就是遠程打擊!”
“你比如說弩箭,想要做到有效打擊,你就必須精準確定攻擊方向與角度,以及不同環境和條件之下,弓弩應當怎么使用……”
“總言而之一句話,數算之道可以幫助你們,在有限的條件下,爆發出更為精確有效的殺傷打擊,也就是提高了將士的戰斗力!”
話音一落,誰贊成,誰反對?
所有人全都震撼莫名地看著李祺,久久不敢吭聲。
見此情形,李祺再次看向了朱棣。
“現在,你覺得這數算之道該學嗎?”
“學!”朱棣朗聲道:“不但我們要學,更應該推廣到全軍之中!”
朱棣緊接著看向王弼,誠聲道:“大統領,此事應當稟報父皇,請父皇定奪!”
王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放心,隨后我就會稟報陛下。”
“文和,這一次你又要立下大功了!”
李祺聞言無所謂地笑了笑。
“好了好了,現在我們開始最基礎的工作。”
“九九乘法表都會背了吧?”
李扒皮笑瞇瞇地揮舞著教鞭,看向了臺下滿臉驚恐的眾人。
“不會背的先站起來,讓為師寵信一二!”
眾人:“!!!”
你這狗賊!
我與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