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廣場上安靜了下來，看著從側面大解放上帶下來一個個反捆雙臂，脖子上掛著大牌子的犯罪分子，被兩名武警戰士押進了舞臺，整整齊齊站了一溜。
“何春明，男，38歲，自1979年開始……犯下入市盜竊共計八十余起，犯罪金額一千八百多元，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向海……犯流氓罪……判處死刑！”
“……”
一個個犯罪分子的罪行被公之于眾，每個觀看公審的群眾義憤填膺。
韓三微微皺著眉，跟陳五爺耳語了兩句。
陳五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淡淡說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江森就在旁邊，聽到這話后，覺得他們應該認識那個叫何春明的罪犯。
只是，陳五爺的話里，又透出對這個人的不喜。
想必以前應該認識，只是這個人不講規矩。
在榮門里，不講規矩的人，是不被認可的。
輕則逐出榮門，嚴重的，會直接切指懲罰，這輩子你都干不了“鉗工”的活兒。
公審還在繼續。
“賀北寧，男，39歲，在1975年1月，到1983年2月期間，多次組織多人盜竊團伙，在多趟列車上實施盜竊、搶劫、傷人等犯罪行為。給人民群眾帶來重大損失，也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現盜竊罪、搶劫罪、故意傷害罪、流氓罪，數罪并罰，判處死刑！”
江森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猛地看向陳五爺。
陳五爺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韓三也像是驚到了，看向江森，從陳五爺身后擠過來。
“三兒，我沒看錯吧？是那個師爺嗎？”
“是他！”韓三說，“那次警告過他后，他就沒出現在我們的線上了。”
叫賀北寧的人，正是江森初次去廣州的時候，在火車上碰到的那個外號叫“師爺”的人。
因為被他盯上，魏三才聯系上韓三，才知道這人是跳線搶活兒的。
今天要是沒看到這個人，恐怕江森早就把他給忘了。
在餐車上，韓三拿出了榮門的規矩和本事，教訓了師爺一伙人。
可世界太小，居然在京都再次看到了這個人，還是在公審大會上。
陳五爺有了和他一樣的先見之明，早早就讓韓三他們金盆洗手了。
不然趕上嚴打，一個都跑不掉，全都要被一鍋端了。
當時，這個師爺說的話，猶在耳邊，他跳線蹬大輪，似乎目的就是要見陳五爺。
可陳五爺的反應，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個人，也不認識。
江森心想，回去后，找個時間問問。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公審大會結束，全部罪犯押赴刑場。
判死刑的，立即執行，沒判死刑的，就去觀刑，進行震懾警告。
這樣的公審大會，最近一段時間，在好幾個區都在進行，隔三差五就會有居委會的人用大喇叭喊大家去觀看。
大解放開走了，群眾們的性質依舊高漲，一個招呼著一個，回家去繼續討論。
江森一行人也往回走。
虎子不要抱了，非要下地走，英子只好牽著，大家也不著急，就跟著虎子的速度，慢慢溜達。
路過家門口的熟菜店，順手買一份醬牛肉帶回去。
到了家里，大家都進去了，英子把虎子交給江森，虎子不干，非要陳五爺抱。
千面和韓三在門口說晚上聯防隊巡邏的事情，沒進來。
老瘸子去后面看看還有什么下酒菜。
院子里，只剩下了陳五爺、江森和虎子。
江森把虎子放地上，讓他自己玩，自己跟陳五爺在旁邊看著。
“陳五爺，您認識那個叫賀北寧的嗎？”
江森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出來，因為他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陳五爺的兒子中的一個。
萬一是的，陳五爺心里肯定不好受。
沒想到，陳五爺笑了，“我認識他媽！”
他承認了！
“啊？”江森有些意外，“那他……”
“他不是！”陳五爺沒有說出“兒子”兩個字，但是江森懂了。
“哦，我還以為他跟三兒一樣呢！”
陳五爺這回真的樂得不行了。
“不是誰都有資格當我兒子的！”
這話說得格外欠……霸氣！
反正江森是自愧不如的。
“這么跟你說吧！我確定的，基本上只有三兒一個。”
原來如此！
“夠本了！”江森笑道，“他有沒有跟你說我們去北邊兒的事兒？”
“啥事兒？你們折騰歸折騰，也要注意安全，現在別看形勢一片大好，可私底下，也還有斗爭，別正事沒干成，再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江森仔細琢磨了一下，陳五爺說得的確沒錯。
不過，這次去北邊兒，有些事情是真的無法控制。
“哎？不是不是！”江森趕緊把話題往回拉，“我說的不是這個，是在那邊碰到一個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陳五爺眼睛一亮，“你說他去那邊，搞了個對象？”
“是！”江森直接把韓三買了，“回來這么久了，年都過完了，他還不說，我看著都著急。”
“跟我說說！來根煙！”
兩人抽著煙，虎子在魚池那邊，拿著一根棍子嚯嚯著。
“虎子，衣服濕了！”江森喊了一聲，虎子回頭對他一樂，繼續。
“濕了再換！”陳五爺說，“男孩兒別管得太嚴，不上房揭瓦就隨他去，吃了苦頭就長記性了。你趕緊跟我說說，那姑娘是什么人？”
“你怎么不問是哪國人？”
“管他哪國的？毛子也行啊，他都快三十了，是個母的就行。”
江森扶著他的肩膀一通樂，陳五爺也樂了，一個勁兒催著江森快說。
“要不，讓他跟你自己說？”笑夠了，江森開始賣關子。
“得！你欠揍了是不？說！”
“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本來去北邊兒的事情，回來后，江森也沒怎么瞞著，是韓三不讓江森說的。
他的理由是，八字沒一撇呢，等卡琳娜找來再說。
萬一她不來了，家里先說出來，到最后臉上掛不住。
可江森不是這樣想的，他覺得男人就應該主動，比如說沒事兒打個電話啥的。
他也找過陸解放，但是十次有八次找不到人，就知道他又去干什么去了。
就在聯防隊成立后沒幾天，他忽然就接到了陸解放的電話，說又去了北邊兒才回來，還帶了卡琳娜的消息。
江森跟韓三說了一聲，要不要跟陳五爺坦白，結果，他又沒說。
他就忍不住了。
好歹卡琳娜要來了，再不說，忽然領回來，怕把陳五爺“閃”著。
“你說那姑娘家族勢力很大？”陳五爺聽完后，問了一句，“他們那邊的確是這樣的，黑幫太多，以后都成了黑幫，也就沒有黑幫了。”
這話說得非常有水平，毛子國要開始亂了，家族勢力越大越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