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站在排隊的人群后面，慢慢地朝前走著。
他前面一個人轉過身，問道：“同志，你也是來訂貨的？”
“啊！”便衣回頭，“你怎么看出來的？”
那人操著一口北方口音，“我看你沒拿訂貨單，就猜到了。”
“你也是嗎？”便衣看向男人空著手。
“是！廣州城我也來過好幾回了，最近才打聽到這里的，聽說這里貨真價實，從不欺客，價格也公道，要是這次訂到幾箱貨，回老家一倒就賺到了！”
“聽你說來過很多次了，怎么？沒賺到錢嗎？”便衣趁著這個機會，開始打探消息，“怎么會賺不到呢？”便衣好奇地問道，“從這里上貨回北方賣，怎么也能賺到啊！”
男人來回看了看，沒有人注意他們，壓低音量說道：“那你就不知道了。我們以前摸不著門路，收的貨價格高，再加上車票，如果沒出意外回到老家，也賣不上價格，賣高了沒人買啊！所以，前幾次都算是交學費了。”
“不出意外？”
“對啊！我們北方來的，不是丟錢就是丟貨，要不然就被人逼著買高價貨，不買就直接……”男人用嘴巴發出“刺啦”的聲音，“我也是吃了幾次虧才找到這里的，還是招待所有個人在這里上過貨，我買了一瓶酒，花了二十多，才問出這個地方的。”
便衣了然地“哦”了一聲，“那這里就不會賣高價？”
“不會！那人說，這里每箱貨只要五十，從來沒變過！”
“哎，那我再多打聽一下，你看里面，倉庫里好像全是蘑菇木耳什么的，你一個北方人到廣州來買東北特產？”
“啊？你說什么？蘑菇木耳？”男人顯然不知情，伸著脖子朝前看。
可左看又看，也看不到麻袋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貨。
終于輪到他們了。
男人彎著腰，露出討好的笑容，跟坐在門口桌子后面的人說道：“同志，您好，我是頭一回來，我想訂五箱貨。”
“你是想要蘑菇還是木耳，我登記一下。”員工態度倒是很好。
“不是，同志！我是來上貨的，貨！五箱貨！”男人把“貨”字咬得很重。
登記的員工笑道：“你看看，他們都是來上貨的，我們這里的貨按照重量，分為麻袋和箱，箱也分大箱小箱，您是要哪種？”
“不是，哎呀，我說的是貨！”
“對啊！是蘑菇還是木耳，我們這里還有東北特產的榛子、松子。”
男人急的不行了，拿走私貨的時候，沒有人會把“走私貨”三個字說出來，基本上都是說“貨”！
“我是北方人，不要蘑菇木耳，也不要榛子松子，我要貨！”
員工的笑容微微收起來一些，“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們富清貿易公司，專門經營北方特產的。我們這里的貨都是這些，實在是沒明白您說的貨是什么。如果您不要這些，請不要耽誤后面同志時間好嗎？”
便衣聽完這些后，心里震驚不已。
難道錯了？
這里沒有經營走私貨，只是正常經營北方特產的貿易公司？
可李大強說，他們早就派人盯著了，是這里沒錯。
那問題出在哪里？
“同志？同志？”登記的員工在叫他。
便衣趕緊回神，笑道：“抱歉，剛才在想事情，我想訂貨，但是我是第一次過來，不知道都有哪些貨，什么價格？今天能不能帶一些樣品回去？”
“當然可以！小劉，這位同志第一次來訂貨的，你接待一下！”
市局會議室，刑警與緝私隊的相關警員皆在。
桌上放著蘑菇、木耳，榛子、松子等東北特產。
那名便衣坐在其中，嘆了口氣，“我兩天偵查的結果，都在這里了！那里就是一家經營北方特產的貿易公司，商行里柜臺賣的也是這些，還有其他衣服、鞋子，也都有進貨來源，你們都看看吧！”
他又從腳下拎出一個袋子，掏出里面的衣服鞋子。
上面標簽，生產廠址豁然寫著“上海”，“京都”，“佛山”。
“再審李大強！”
郊區，茍家別墅內。
江森終于睡夠了，起來后，看了看身上的傷，還行，都不重。
就是傷口有點兒多，身上就跟被帶刺的鐵絲網刮過似的。
他起身后才發現，他竟然睡在一間臥室里。
打開門，兩個人倒了下來，立刻驚醒，趕緊站起來。
“江大哥，你醒了？”魏三揉著眼睛笑著。
刀疤看江森臉色不錯，“樓下有吃的。”
“你們……”江森都無語了，“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們怎么在這里睡？”
“他怕你死了！”刀疤一指魏三，魏三背鍋。
魏三白了他一眼，說道：“人太多了，還有不認識的不熟悉的，我怕還有他們的人。”
江森拍拍他，什么都沒說。
“下樓吃飯！”
下樓后，江森看到人少了很多。
茍富貴從餐桌那邊跑過來，“你你你醒了？”
“嗯！謝謝！”
“跟跟跟我……客氣？”
江森笑了走下樓，來回看了看，胡志清大山子都不在。
“他……們說，回回去看……看，不不放心！”
韓三帶人離開了，但是給江森留了紙條。
上面寫著：“回頭找你喝酒！”
江森看完，抬頭去看其他人。
千面好像也不見了。
“他們人呢？”江森問。
“你……說那那那……”
“跟我談判的那家伙！”
“走……了！”
“哎？”江森覺得千面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都出手了，怎么就走了？
麻港生那邊肯定回不去了，那他能去哪里？
“沒留紙條？”
“……沒！”茍富貴說，“留留留話了！”
“說啥了？”江森往餐桌走，肚子餓得咕咕叫。
“說……后后會……有期！”
江森失笑，“這家伙！不管了，都過來吃飯！”
吃過飯后，茍富貴拿來了很多新衣服，說是讓管家一大早出去買的。
“一大早？”江森愣了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手表，“這不才六點嗎？”
“晚……上了！”茍富貴坐到他旁邊，“你睡睡……了一……天！”
忽然，客廳電話響了，管家過去接了，回頭問了一句：“找哪位？江森，稍等！江少爺，電話！”
江森趕緊放下碗筷過去。
“謝謝！”
“不客氣！”
“喂？”
對面是胡志清打來的，“江森，我回來后，聽他們說，有陌生人在周圍轉悠，不過，公司里昨天就按照你說的，把貨全都換了，應該沒出什么問題。”
原來，便衣去江森公司調查出來的結果，是江森早就安排好的。
他讓胡志清去打的那通電話，就是給緝私隊打的。
一旦小灣頭村覆滅，肯定會查到那里。
“好，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