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斐然躡手躡腳地穿梭于昏暗的倉庫中,指尖輕輕劃過一件件物品——古老的銅鏡映不出人影,只反射出一抹抹幽綠;陳舊的木偶,嘴角似乎掛著詭異的微笑;還有那幅泛黃的畫卷,畫中仕女眼眸空洞,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諝庵袕浡还申幚?,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那個與她簽訂契約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驅使這些充滿死氣的物件,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寒冰般攀爬至脊背。
姜斐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手電筒微弱的光束在雜物間跳躍,投射出斑駁陸離的影子。她的目光落在一只布滿灰塵的木盒上,盒蓋半掩,透出淡淡的藍光,與周圍的陰冷格格不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指尖顫抖著掀開盒蓋,只見內里躺著一枚雕刻繁復的玉佩,表面流轉著奇異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古老的力量。這正是那男人所求的寶物,姜斐然的心跳不禁加速,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觸摸。
姜斐然緊握那枚玉佩,指尖感受到的不僅是玉石的溫潤,還有一股不可名狀的寒意。她匆匆穿過昏暗的倉庫,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決絕。回到安全的地界,她找來一尊古老的香爐,爐內火光搖曳,映照著她緊張而堅定的臉龐。顫抖的雙手將玉佩輕輕置于其上,隨著火焰的舔舐,玉佩逐漸散發出幽幽藍光,仿佛在與火抗爭,不愿就此消逝。但火光越來越旺,玉佩終于不堪炙烤,發出“咔嚓”一聲輕響,化作一縷青煙,繼而成為灰燼,隨風飄散??諝庵兴坪踹€殘留著淡淡的哀鳴,與窗外呼嘯的風聲交織在一起,令人心悸。
郁壘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黑袍翻飛,卻仍未能及時阻止玉佩的毀滅。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痛惜,凝視著化為灰燼的玉佩,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你可知,這玉佩乃是他穿梭陰陽兩界的鑰匙,能保他隨意出入鬼門關,如今……”
話語未落,空氣似乎凝固,四周的溫度驟降,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來。郁壘抬手,指尖輕點虛空,虛空中仿佛有波紋蕩漾,一幅幅畫面在他指尖緩緩展開——那男人身影飄渺,正穿梭于冥界與人間的縫隙之中,臉上帶著一抹得意的笑,而失去玉佩后,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仿佛隨時可能被兩界的力量撕扯湮滅。
姜斐然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顫抖著嘴唇,目光緊緊鎖住郁壘,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與不甘:“我……我該怎么辦?我從未想過會成為別人的棋子,更沒想到會害得他……他……”說到此處,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倉庫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只能聽到她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聲。郁壘的目光深邃而復雜,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輕聲說道:“事已至此,唯有尋得另一件能連通陰陽的寶物,方能救他于水火。但此路兇險異常,你可愿意一試?”
郁壘的話音剛落,周遭的黑暗仿佛更深了一層,他身形一晃,便要消失在原地。姜斐然急忙伸手,卻只抓住了一抹殘影。郁壘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必須回冥界一趟,求見冥王,看是否有挽回的余地。但此事因你而起,你或許要面對冥界的懲罰?!毖粤T,一道幽光劃破黑暗,郁壘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姜斐然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包裹,周遭景象開始扭曲,轉眼間,她已置身于一片幽暗的冥界之中,四周是游蕩的魂魄,空氣中彌漫著壓抑與絕望。遠處,冥王高大的身影隱于陰云之后,目光如炬,直視著她,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面對冥王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姜斐然挺直了脊梁,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無所謂,我本就是有罪的人?!彼脑捳Z在空曠的冥界回蕩,四周游蕩的魂魄似乎都為之一震,紛紛投來各異的目光。姜斐然的眼中滿是決絕,她一步步走向冥王,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重,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她的身影在昏暗中拉長,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眼睛,閃爍著不屈的光芒,仿佛即便是在這絕望之地,也要尋找那一絲可能的生機。
在一片昏沉的冥界之中,姜斐然的手機突然響起,屏幕閃爍著“宮鐸”二字,在這死寂的世界里顯得格外突兀。她猛地一怔,環顧四周,那些游蕩的魂魄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擾,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姜斐然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耳邊傳來宮鐸焦急的聲音:“斐然,你到底在哪里?我找了你好久,電話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他的聲音穿透了冥界的陰霾,仿佛一束光,照亮了姜斐然心中的絕望。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我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言罷,她掛斷了電話,目光再次堅定,繼續向冥王走去。
姜斐然穿過冥界層層迷霧,心中默念著宮鐸的名字,仿佛那是她在這幽暗世界中的唯一指引。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芒,她加快腳步,光芒越來越亮,直至她踏出冥界,重歸人間。繁華的都市夜景映入眼簾,霓虹燈下,人來人往,而她仿佛從另一個世界歸來,格格不入。她站在街角,拿出手機,屏幕上的“宮鐸”二字閃爍著溫暖的光。撥通電話,她只輕聲說了句:“我在老地方等你?!彪S后,便坐在了他們常去的咖啡館外,夜色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但眼神中卻藏著即將重逢的喜悅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