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安掙扎著想要去夠姜容的手,結果卻跌倒在地上,渾身疼得厲害,兩眼一翻,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三殿下!”
“祈安!”
場面一時間頓時混亂起來,宣和帝和晉王裴元柘兩人從御書房內走了出來,裴元柘的視線落在暈倒的裴祈安身上,扯了扯唇角。
“江西的事情臣弟這就著手去辦,便不打擾皇兄了。”
宣和帝擺了擺手,“此事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就不必親自跑一趟了,讓下面的人去辦。”
一旁的賢妃見宣和帝出來,忙看了過去,眼神哀戚,“皇上,祈安是做錯事,可罰也罰了,他如今都這樣了,您就放過他這一次吧。”
“他年歲小,接觸的人本就不多,更別說那些女子勾引人的手段,他如何能經受得住?李姑娘是祈安的表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難免……難免會動了些心思。”
說到這兒,賢妃眸中劃過一抹深思,抓住了宣和帝的衣袖,“皇上,原本這李姑娘的父母都在普安州,距離京城千里之遙,也不知這李家是什么心思,非要將人接到京城,否則兩人哪里有這么多接觸的機會?”
“男女大防,這李家怎么就不注意些?還是說一早就打這樣的主意,否則這李家姑娘怎么會如此不知廉恥,沒名沒分就失了貞潔?”
賢妃這話,宣和帝是贊同的,李家不安好心,可他更氣的是裴祈安也沒什么好心思,既然與李家姑娘牽扯不清,他當初就不該再求娶姜容!
吃了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最后鬧得雞飛蛋打。
“此事不管李家什么心思,老三就是做錯了,朕總要給姜家一個交代,至于姜容,能不能把人接回來,就看他自己的本事,朕也管不了。”
賢妃看著被人帶下去的裴祈安,心中松了口氣,也就是說這件事暫時了了。
旋即她眼睛轉了轉,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李云姣,聲音有些為難,“皇上,那這李家姑娘……,再怎么說她也是有了祈安的骨肉,是不是也該給個名分?”
她是不喜歡李云姣,畢竟是趙婕妤的娘家外甥女兒,但要是能惡心到姜容,讓姜容跟裴祈安和離,李云姣又算什么呢?
裴祈安一門心思想要攀上姜丞相府,費勁心思討好姜容,結果在新婚之日鬧了個雞飛蛋打,這可怨不得她落井下石了!
雖說姜丞相的支持,能讓裴祈安更上一層樓,但是若是這個繼子羽翼豐滿,連她都控制不住,又有什么用呢?
聽到賢妃的話,宣和帝嘆了口氣,只覺得頭疼,“你是老三的母妃,此事你做主就是了,只不能越過姜容去,可明白?”
賢妃頷首,“臣妾明白,等祈安醒了,臣妾就備禮讓祈安去丞相府請罪,將人給接回來。”
此時的宮門外,姜容扶著姜丞相上了馬車,自己提著裙擺才要進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背脊一陣灼熱。
她轉身看了過去,就瞧見坐在馬車內的裴元柘,一手掀開車簾,正看向她這邊,漆黑的眼眸晦暗幽深,讓人捉摸不透。
晉王這是什么意思?
到底還是受了上一世李云姣跟她說話的影響,如今看裴元柘,姜容總會下意識地琢磨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可他的眼神里,分明就沒有半點愛慕之色,會不會是李云姣胡說八道?
不過既然已經看見了,姜容總要有規矩,朝著裴元柘遙遙行了一禮,“晉王殿下。”
簾子被人撂下,緊接著馬車疾馳離去,濺起塵土飛揚。
“呸!”
姜容下意識地淬了一口,感覺滿嘴滿臉都是灰塵,駕車駕得這么快,晉王殿下是急趕著投胎去嗎?
看來她真是昏了頭,才會有這種想法。
丫鬟瓊枝遞了帕子給姜容,姜容擦了擦臉進了馬車,姜丞相此時肅然地看著她,“容兒,此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要跟三皇子和離?”
昨兒夜里他收到信以后,就有些睡不著了,好好的閨女,才嫁到皇子府當晚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三皇子是什么德行,自然也就看得出來。
“他不是良人。”
姜容點了點頭,“父親,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當著皇上的面還不跟他和離?此事是三皇子有錯在先,就算皇上有意偏袒也不成。”
姜丞相對姜容是有些生氣的,昨日鬧了一通,今日在皇上面前就應該當機立斷,而不是拖拖拉拉,等這件事過了幾日,再想和離可就沒這么容易了。
“我明白的,父親。”
姜容握住了姜丞相的手,咬了咬唇,“父親,和離容易,可我不想裴祈安以后過得如意,我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前世她幫了裴祈安那么多,到最后他一杯毒酒送她歸西,憑什么要這么輕而易舉地放過他?
可姜丞相不知道前世,只知今生,自然是不理解姜容的恨意,“三皇子雖說做了錯事,但你與他和離,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就是了,何必為了這件小事葬送你的一生?”
這次姜容沒有說話,裴祈安娶她,本就是蓄謀已久,憑什么不允許她報復回去?
她要讓裴祈安知道,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更何況自己回了丞相府,裴祈安還得親自回來接她。
“父親,您就不必擔心了,女兒有分寸的。”
姜丞相頓時有些無奈,這個女兒向來是有主意的,尤其是夫人過世以后,她的性子便更如此。
“罷了,罷了,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但若是有了難處,你不要一個人扛著,還有為父在,為你善后。”
姜容眼圈紅了紅,“女兒知道了。”
想了想,她忍不住道:“父親,等裴祈安這件事了,你辭官還鄉吧。”
前世父親因為她,站在了裴祈安身邊,扶持他登基,操勞許久,病體沉疴,卻還是強撐著打理國事。
裴祈安忌憚父親,覺得他不想放權,但她知道,父親是想替她撐腰,畢竟一個沒了娘家支撐的皇后,跟空殼子有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