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的明軍陣地，一個隱蔽得很不錯的藏兵洞里。

    總旗官郭三喜仔細地在燈光下檢查自己心愛的雙管短銃，他是第一個登上廣寧城墻的烈士郭和喜的弟弟。

    高大威猛的郭三喜本來就是寧遠明軍里武藝出眾的刀盾手，成為黃家私兵這幾年轉戰南北立下戰功，如今總算通過了文化考試成為了正七品總旗官。

    明軍修筑的壕塹隔幾十步就會有頂部用原木搭建的藏兵洞，上面壘了裝滿泥土的草包，幾個洞口用厚實的帆布簾遮蔽亮光，可以讓戰士輪番在里面休息。

    里面用來照明的可不是蠟燭或者用燈草的油燈，也不是普通猛火油燈，而是馬燈，是一種可以手提的、能防風雨的猛火油燈，騎馬夜行時能掛在馬身上。

    郭三喜的總旗隸屬于葛呈杰千總麾下，連總旗官一共三十六個正兵，十八個輔兵，這個總旗大部分都是異民族，麾下三個小旗官也是。

    有曾經是日本浪人的小旗官石次郎、有以前是西洋蓋倫船冒險家的小旗官西歸明，他是個高盧人，給自己起了這么個漢名，還有一個小旗官是黎人弓箭手名字叫做格雅咕諾。

    蹲守戰壕的黃家私兵都接到通知，現在都在靜靜地等待建奴前來廝殺，沒有一個人感到恐懼，恰恰相反，人人都無比亢奮。為什么？因為建奴的腦袋太值錢啊！

    不僅僅是金錢的刺激，殺敵建功的榮譽會讓自己和全家人都在人前露臉。

    因為家主制作了許多斬首功勛章，分金質、銀質、銅質三種，佩戴一枚精美的銀質勛章就表示該戰士曾經斬殺建奴正兵一員。

    擁有銅質勛章一枚表示曾經打死過一個敵軍，有可能是大越國猴子兵，也有可能的盜匪山賊，或許是流寇，打死的是韃子就可以得兩枚銅質勛章，打死倭寇浪人也是兩枚。

    金質勛章獲得者可以是獨立斬殺建奴白甲兵一級，或者是擊斃普通后金軍正兵三級。

    黃家體系本來就是以軍人為榮，胸前佩戴勛章上街的軍人毋庸置疑都是有軍功在手的好漢，他們是黃家最可愛的人，當然是最受歡迎的人。

    沒有說上媳婦的軍人相親時要是胸前有一枚重一兩黃金的勛章，一定會惹得美女尖叫，她們一定會哭著喊著要嫁給曾經親手斬殺建奴巴牙喇的英雄。

    美女愛英雄正是如此，況且黃家不會讓英雄流血還流淚，英雄的日子總會更好。每一位有軍功在手的戰士都會得到賞賜和特權，家里直系親屬會獲得好工作，免稅的田畝也會相應遞增。

    勛章的榮譽只給總旗官以下級軍人發放，試百戶以上級就沒有這樣的機會，因為勛章是為了鼓勵戰士奮勇殺敵爭取榮譽，黃家體系總旗官可以率領麾下戰士沖陣，總旗以上級就不許身先士卒。

    郭三喜的總旗是以冷兵器為主的戰士，他們不是堅守戰壕的第一梯隊，那里都是火槍手和精鋼滑輪弓手在嚴陣以待，冷兵器部隊是等待敵人突破時反擊的中堅力量。

    得益于黃家的工業體系逐步完善，盔甲的產量已經綽綽有余，不僅僅裝備了所有的正兵和輔兵，還借出三千副給了小馬超的白桿兵。

    得到了較好的防護，明軍的傷亡率當然會直線下降，有了堅固的盔甲，本來就渴望沖殺的白桿兵更加期待再次跟建奴對決報渾河血仇。

    后金軍的戰壕內，一身戎裝的莽古爾泰臉色猙獰，追隨的親兵隊巴牙喇也一個個兇神惡煞。

    精選的八旗子弟兵都摩拳擦掌，同樣披掛整齊的紅歹是來到陣前進行鼓動道：

    “勇士們，殺敵建功正在此時！敵人只不過在一百步外而已，率先突破明軍防線的勇士賞銀三百兩，賞三個前程……。”

    主子給了如此厚賞，深山獵人一個個兩眼放光，可惜沒有辦法大聲歡呼，他們一個個把大汗的口諭傳遞到了每個出戰的勇士耳中。

    紅歹是再次緊緊地抱了抱莽古爾泰的腰，道：“五哥珍重！”

    莽古爾泰重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此時無聲勝有聲，然后對著后面一揮手，肅穆的八旗精銳沿著戰壕大踏步向前而去。

    第二梯隊的三個貝勒阿濟格、多爾袞、豪格站在紅歹是身后表情復雜目送莽古爾泰帶著戰士消失在黑夜里。

    其實后金軍馬、步甲，白甲兵總共也沒有多少，莽古爾泰的突擊部隊加上三千人的第二梯隊，恐怕已經去掉了后金軍三成精銳，不知道紅歹是能不能舍得這一戰丟四五千生力軍？

    莽古爾泰帶著一千六百精銳悄無聲息接近到了最前沿，隨即一個個舉著鐵盾魚貫而出。

    對面陣地靜悄悄，貌似明軍沒有覺察到后金軍的攻擊，莽古爾泰大喜，提著斬馬刀大踏步前進。幾十個親兵舉著鐵盾緊緊圍著主子。

    剛剛前進了不到三十步，忽然“哎呦、哎呦……。”數聲痛苦的悶哼，幾個白甲兵倒地，腳下鮮血長流。

    哈哈，黃家體系大規模生產的鐵蒺藜比較歹毒，不僅僅鋒利無比，一根根鋼刺頂端都設計了如魚鉤狀的倒刺，敵人踩上去就甩不脫，必須老老實實坐下來用手忍著痛拔出來，否則鐵蒺藜粘在腳底如何奔跑？

    因此中招的敵軍不僅僅受到了傷害，而且成功的使他們必須浪費時間處理腳上的鐵蒺藜，處于發動突然進攻狀態的敵人被遲緩在進攻的路上哪怕只有一秒鐘，給防守方帶來的好處也是不言而喻。

    說不定就在這一秒，奪命的米尼彈已經把敵人的腦袋打爆了也未可知。

    莽古爾泰眼神不錯，發現了端倪，罵道：“是鐵蒺藜，明軍太可惡，兒郎們不要抬腳，平推移動步伐。”

    三貝勒不愧是資深屠夫，戰場經驗豐富，地上有鐵蒺藜只要腳不離開地面，移動著走過去，被扎到的幾率就會大減，可是這樣走路就慢了許多，無法跳躍騰挪，戰士們的靈活性也會下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