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突然很安靜，靜得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噗通~噗通~~~”
林月汐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都要涌到嗓子眼了。
面對蕭塵突然的強勢，她別過臉去，有些無所適從。
是什么時候，蕭塵有了這樣的心思？
還是說，他一直都存著天下大同的心思，只是在洛清璇處受了傷害，便隱藏了起來，在大秦看到了希望，他便不再掩飾？
天下大同，這樣的夢，就連她都不曾想過。
這一路，必然是充滿荊棘、鮮血和危機的。
蕭塵的話和他剛才的表情，讓林月汐有些害怕，害怕因此而失去他。
林月汐嗓子發緊，晦澀地問道：
“蕭大人，剛才的話，本宮不希望聽到第二遍，本宮從未有過那樣的想法。”
蕭塵直視著林月汐，問道：
“如果三殿下和六殿下二人上位，長公主殿下還會安居于室嗎？”
林月汐眼神晦暗不明，避開蕭塵的詰問。
“他們是本宮的兄長，雖然不是同一個母妃，但有父皇在，本宮不會有什么事。”
蕭塵收回目光，眼神看向窗外無邊的黑。
“他二人如何，下官不會管，但是，如果他二人想要害殿下，下官必定會狠狠反擊！”
林月汐的眼中滿是震動，黑暗中，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情緒外露。
蕭塵他這是……想要保護她？
一種前所未有的觸動自心臟慢慢滲出，流過四肢百骸，林月汐只覺得喉嚨堵堵的。
“你放心，本宮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他二人想要害本宮，本宮可也不會坐以待斃！”
蕭塵提醒道：
“下官跟隨殿下來到大秦，僅僅幾月有余，這二人就已經發起了數次攻擊，還有無數次的朝堂明爭暗斗，糾集黨羽打壓發難，雖然殿下吉人天相，屢次躲過危機，但二人的殺機已現，殿下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林月汐道：
“蕭大人，不是本宮想自欺欺人，而是現在時機未到。”
“殿下想要什么時機？難不成，要等到陛下……”
林月汐再次打斷道：
“蕭大人，有些話，你在本宮面前說就行了，要是說與外人聽，本宮也保不齊父皇會不會龍顏大怒。”
“此話下官自然是與長公主殿下推心置腹所言，不敢為外人道。”
蕭塵深吸一口氣，想驅散莫名的煩躁，他穩了穩心緒，繼續道：
“殿下想一想，你我從未主動招惹他們，但他們可是一有機會就會下死手，雖然沒成功，但萬一一次成功，殿下可知道萬劫不復的滋味？”
蕭塵想到了自己，以己度人，他是害怕林月汐因為心軟，最后被林洪二人害死，就想曾經的自己一般，那樣信任洛清璇，最后卻落得身陷囹圄，差點身首異處的結果。
這就是心軟的代價！
林月汐閉了閉眼，她不知道蕭塵突然冒出來的戾氣是為何，但她能感受到，此時蕭塵的情緒很不好。
“蕭大人，本宮從未想過你說的那件事，也請你不要再想了。”
腦海中有個模糊的身影出現，難道蕭塵今天說的這些話，是因為大周女帝的原因？
他想把在洛清璇身上傾注的心血，再轉移到她身上？
不不不，蕭塵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個有遠大理想抱負的人。
難道他為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要將她扶上那個至尊之位？
對于那個位置，林月汐真的從未有過想法，現在蕭塵在，她更不會讓他為了自己涉險。
為了那個位置，這一路上，蕭塵必定會遭遇很多明槍暗箭，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蕭塵不知道林月汐心中所想，他苦口婆心對林月汐道：
“下官并非危言聳聽，而是三殿下和咱們已經撕破臉，若是皇位傳到他二人中的任何一個，你我都難逃一死，等到三殿下登基之后，就是你我被清算的時候，更何況，他二人的品性，難當大任！”
“殿下愿意讓大秦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還是說，殿下還天真的以為，他二人不會對你痛下殺手？那之前的城外刺殺，又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下官藏了神兵，恐怕當天你我就要在陰曹地府相見了！”
蕭塵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林月汐在擔心什么，自己初認識她的時候，明明是那般果敢和颯爽。
“不管殿下想不想斗，要不要那個位置，與他們的關系，肯定是沒有回旋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亡”兩個字，如一支利箭，狠狠刺入林月汐的心中。
林月汐輕垂眼眸，輕聲道：
“本宮從未想過要坐上那個位置，只希望父皇長命百歲，大秦百姓安居樂業！不過蕭大人盡管安心，不管誰當這個皇帝，本宮都不會讓你死！”
蕭塵見自己都把話說得這么明白，林月汐還要顧慮左右，不為所動，甚至以為是他貪生怕死。
蕭塵有些失望，原本以為她是比洛清璇更有帝王之才的人，他會傾盡全力輔佐她上位，因此今夜才貿然進言，希望能喚醒她心中的斗志。
但為何，她卻一反常態，顯示退縮之態？
她到底在顧慮什么？
空氣突然凝滯。
林月汐仿佛看到蕭塵眼中的光，一瞬間暗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本宮不會主動爭，但也會有自保的能力！但這都不是本宮想得到那個至尊之位的理由！”
她突然直視著蕭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若是他們傷害到本宮想要保護的人，本宮必定不會手軟！”
她不會再讓大哥的悲劇再次上演，這一次，她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七歲小女孩了！
夜色朦朧，林月汐的眸光如黑曜石般耀眼，狠狠地照進了蕭塵灰暗的心房。
“想要保護的人……”
蕭塵喃喃自語，因失望而死寂的心湖，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長公主殿下說這句話的時候，為何要盯著他看？
她想保護的人，是誰……
那眼神中，有太多的意味不明，太多的復雜情愫。
第一次，蕭塵在林月汐面前，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
好在，接下來的路剩的不多，蕭塵也沒敢再提這個敏感的話題。
林月汐也安靜了下來，如瀑的長發披在她的身上，整個人美麗而神秘。
一路無話……